“乖乖,我这药里可加不得蚂蚁!”男人笑说,“你是我的儿子,我不使唤你,还能使唤谁去?”
元满嘀嘀咕咕地出了院子,沉重的脚步声彰显了他内心的不满。
容凡没有错过元满一瞬间的犹豫,似乎是一种为难。
为难什么?容凡默默思忖。男人的话又是什么意思?看出了他是利用万尸林余孽的身份进入瘴林的么?
等到脚步声消失殆尽,男人终于停下哼曲儿,转头说道:“你把手给我,我给你把把脉。”
容凡伸出了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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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凡心里很平静,他猜测男人应该通过把脉了解到了什么。
但是男人把完脉之后就沉默地进了房间,没给他留一句话。容凡只好找了条板凳坐着,百无聊赖地发起呆。
直到元满和一个妇人回来,容凡才晃了晃脑袋,回过神来。
他站起身,准备和二人打招呼。
元满留在的院子里,又蹲下背对着正屋,垂头不动了,跟一块太阳能板似的。
容凡把注意力转到妇人这边,然而看到妇人的容貌时,他终于抓住了之前溜走的心绪。
妇人的下半张脸和男人的上半张脸拼凑起来,差不离就是艳鬼的模样,再一看元满,元满与艳鬼也有三分相像……
所以,艳鬼就是元白?!
那么,他成功进入瘴林,究竟是因为万尸林余孽的身份,还是因为艳鬼不着痕迹的帮助?
容凡顿时替青在言感到心急与懊恼——早知艳鬼是千足蛇的人,就不用再耽误这些天的时间了,求艳鬼去救青敬山便是。
在他心思流转之际,男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见妻子归家,忙说道:“我有一味药材找不到了,前些日子我记得你整理过那些药材,你便和我一起找找。”
夫妻二人一同进入房间去了。容凡没来得及与妇人打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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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凡垂眸,压下心中焦躁与纷杂思绪。
他走到院子里,蹲下和元满一起作两块太阳能板。还别说,今天太阳很大,晒着晒着,他暖和得想发芽。
“你过来干什么?”元满说。
容凡说:“原来你在观察蚂蚁。”
元满添加定语:“是吃了毒药的蚂蚁。”
“你做的毒药吗?”容凡问。
元满抬头看他一眼:“你中毒了。”
容凡意外:“你怎么知道?”
元满的脚边已经死了乌泱泱一大滩蚂蚁,就像一个大芝麻饼。
“我爹要找药材来制毒,不就是因为你中毒了。”
容凡笑了笑,眼前的小男孩忽然不再故作天真,语气也沉沉的,要不是因为还是小孩的稚嫩声线与模样,倒真能给他显出几分阴鸷。
“我认识你姐姐。”容凡笑着说道。
“骗子。”元满语气不善。
“之前是骗你的,现在是真的。她容貌确实昳丽,十分美艳。”容凡说道,“只是我不知道她的真名,直到方才见了你母亲的模样,我才发觉出来。”
元满抬眸看了容凡半晌,冷漠道:“没骗我?”
“没有。”容凡摇头。
“骗我你就求不到药。”元满笑了起来,一副天真无邪的模样,“你说的故事是真的么?那个阉人的故事?”
“真的。”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子的?”
容凡想了想,“和这里也无甚分别。”
“你说你认识我姐,却又不知道我姐的名字,那你怎么算认识她?”元满又问道。
“你姐在外面有一个名号,大家都叫她艳鬼。”容凡告诉他。
元满听见这两个字,低头思索一阵,道:“艳鬼——适合我姐,长得好看的鬼!”
容凡笑了笑。
“她都有名号了,是不是很厉害?江湖上认识我姐的人是不是很多?她现在如何了?成婚生子了么?”
容凡一一解答元满的问题,他已经没有了懊恼的情绪,且一边在想,或许他真的是借了艳鬼的帮助才得以进入瘴林。
艳鬼知道他们要来瘴林,但还是说了很多让他们打消念头的话。会不会是有意为之?
如果真是靠艳鬼的帮助才进来的,那艳鬼是如何在不知不觉间帮助了他们?
是送给青在言的酒,还是叫他吃下的那颗蜜饯?
再者,若他进瘴林真是借了艳鬼的东风,那懊恼就完全不必要。
“你们这里姓元的多么?”容凡忽然问道。
元满瘪嘴,直白道:“你就是想问元易行和我们家有没有关系,不用绕圈子。”
“有关系吗?”
“与你无关。”元满漠然道。
“抱歉,是我多问了。”容凡见夫妻二人从房间里出来,起身便往正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