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为自己求药了么?”青在言好似被人掐住了脖子,嗓音滞涩无比,他没有流泪,他都不知道自己是在难过,还是在愤怒,“你是不是在骗我?!”
容凡还是沉默。
青在言从未这般无力过。
比起容凡不与他一起回青云宗,容凡不去为自己求药这件事,才更让他绝望。
……为什么只有容凡能进瘴林呢?为什么可以进瘴林的人,不是他呢?!
长久的无言,让容凡更加无法直面青在言的神情。
青在言倏地松开了他的手,足尖一点地,决然地落在了山沟对面。
“别——”
容凡的心猝然一坠,他即刻施展轻功,灯笼掉落原地。
视野内是无穷尽的黑暗,许是老天眷顾,所有人都未来得及反应时,容凡已经拽住了青在言的衣角,想也没想,他将人猛地摔进了自己的怀中,用力环抱。
强烈的心悸让他说不出一个字,他将头埋在青在言的颈窝里,重重喘息,宛若劫后余生。
……
青在言与瘴气只差毫厘!
青在言差点就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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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命了!”李殊反应过来,赶紧去将灯笼拾起,并忍不住喊道,“你疯了吗?!以为那里是谁都能进的地方吗?!知道每天死在瘴林边的人都有多少吗?!真是的!”
青在言的两个下属见容凡成功拦下青在言,皆狠狠地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是无尽的后怕。
容凡手脚发软,四肢无力。
青在言任他紧抱,却没有任何动作回应他。
冰冷的手脚逐渐回温,良久过后,容凡说:“我没有骗你,我给自己求药了。”
青在言没有言语。
“万尸林人体内的毒自小便种下,下毒之人又是千足蛇出去的元易行,解毒自然不是易事。”容凡慢慢放开青在言,换他直视青在言的双眼,说道,“你若不信我,自有人能帮我证明我所说不假。”
青在言这才抬眸看他。
“元大哥?”容凡回头唤道。
瘴气之后传来回应,“怎么?”
容凡说:“我的解药,是不是需要很久才能做出来?我不能现在就出瘴林,对不对?”
元简循应声:“是这样。”
容凡转过头,再次看着青在言,说道:“你听见了?我没有骗你。”
“请问阁下,大抵需要多久才能做出他的解药?”青在言冲瘴林喊道。
容凡怕元简循回答“一年”。他不能让青在言得到任何确切的时间。
早知道他应该先和元简循对好台词的。
“说不准。”元简循说,“要解他体内的毒,实非易事。”
容凡心下微微一松。
“千足蛇不是能做出益寿丹么?”青在言倏地说道,“要我怎么做,阁下才能给我一颗益寿丹?”
容凡一愣,完全没有想到这茬儿。
元简循说:“要想起效,须得对症下药。江湖传言益寿丹可起死回生,事实却并非如此。”
“阁下可否随我一同回宗?”青在言说,“无论什么条件,阁下都可以说出来。我也定会护阁下周全!”
青在言的执着让容凡已不忍再看他。
元简循笑了一下,说:“我出不去,正如你进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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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在言一点一点收回视线。
他的手里还攥着药包,可这药包仿佛就要灼伤了他的手。
似乎连接他与容凡的那股绳,正被一丝一丝地抽成线,就要从中断开。
青在言的思绪如同一团理不清的乱麻,错综复杂又内容饱满,可偏偏梳理不通,难成字句。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容凡。
他心有惴惴,唯恐这是他与容凡相见的最后一面。
“容凡,你对天发誓,发誓你求药了。”青在言说。
“你不是向来不信这些么?”
青在言执意道:“你发誓,我会信你。”
容凡举起手发誓:“我为自己求药了。”
青在言便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