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每天都在用最好的药材为容凡补身体、健气神,可是,容凡像一只点燃的残烛,不论元满怎么做,都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日渐暗淡、消逝。
元满不明白,九娘抓的药材,怎会没有起效?
元简循告诉他,容凡有心病,任凭药材多么精贵,只要郁结不消,便难以回天。这一年也不过是用药材吊着容凡的形,要想容凡真正恢复如同常人般康健,实是无法。
元满很郁闷。
有一天,容凡想出门,元满就亦步亦趋地跟着,这还是容凡住进元家之后第一次提出要出门。
“给我推荐一个好玩的地方吧。”容凡站在元家的院门口,左右眺望,右前方的路口有一户人家,左边往深了走是一条被踏平的山路,山路一眼望不穿,在青天白日之下竟显得有些阴森。
元满想了好一阵,最后失望地叹了一口气,说道:“这里能有什么好玩的地方?你随便走,反正走到哪里我都能给你带回来。”
“我可以去你们的藏书楼吗?”
“不可以。”元满解释道,“只有千足蛇的人能进去,这也是我们的规矩。”
“你进去过吗?”
元满说:“过年的时候会进去,但那里是个相当没意思的地方。”
容凡选了左边的山路。
二人穿过这条狭长的山路,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空旷的平地,地上只有零星的两三丛杂草,整块空地被四方密林紧紧包裹。
“这是什么地方?”容凡站在山路的出口,没有直接走进这块平地。
元满意兴阑珊地说:“如你所见,也是一个相当没意思的地方。”
容凡将信将疑。
如果仅仅就是这样一块平地,那确实没什么意思。
可他不信给他阴森之感的会是这样一个平平无奇的地方,定有元满和他都还不曾发觉的蹊跷。
容凡走了进去。
元满打了个哈欠,虽然来这地方比制毒无趣多了,但这毕竟是他陪容凡第一次出门,思来想去他不应当打搅容凡的兴致。
容凡在空地随意走了几圈,脚下的泥土很实,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元满一开始跟在他的后头,后来就直接蹲在路口看着他,双手撑着下巴,一脸百无聊赖。
“你要是喜欢这里,下次我带东西来,你在这里走来走去,我在你旁边制毒。”元满善解人意地说道。
容凡瞥了他一眼,笑了出来:“委屈你了。”
“谁让你是我的朋友呢。”元满摆了摆手。
容凡笑了一声,算是应了。
空地上没有古怪,那四周密不透风的林子里呢?
“你在这等着,我到处看看。”
“别走太远啊!”元满喊道,“林子里有很多毒虫的!”
“放心,我就在这附近转转。”
说完,容凡就钻进了林子里。
这片树林的密度比不上瘴林,走进去还能在地上看见斑驳的日影。容凡穿梭其中,须臾之后,还真被他发现了一处异样。
说是异样也不见得,只是在林子里瞧见了一口突兀的井。
容凡走上前,这口井没有井盖,井沿建得有半人高。容凡朝井里张望,里头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清。他转过身,视线逡巡片刻,看中了一块脑袋大小的石头。
他拾来石头,毫无犹豫地掷入井中。
“咚!”几乎在他扔下的同时就传来了清脆的声响。
回音不大,不仔细去听都发觉不了。
由此可知,井里没有水,且这口井很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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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凡,你在做什么,怎么还不出来?”林子之外,元满急切地喊道。
坐在井沿的容凡轻轻叹了一口气。
又是出于某种奇幻的直觉,容凡认定这口井有古怪。
他需要找个时机单独来一趟。
“就来了——”
容凡信步从林子走出,拍了拍衣服上附着的灰尘,说道:“小满,你进过这片林子么?”
元满站起身,“没有,那林子有什么好进的。”
容凡不再言语。
元满带头往外走,又说道,“我没骗你,你别看有单独的一条路通往这里,其实平日里根本没人过来,我天天在院子里玩,从来不曾见过有人往这里走的。我也很奇怪,为什么会有一条路通往这个地方。”
“这样啊。”容凡说,“的确很奇怪。”
井边的地上没有杂草,应是时常有人光顾才对。
既然有人光顾,元满又不知道,那口井定然存在古怪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