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凡并没有在心智尚未退化之时决定将来是否服下解药,因此又过了两个月之后,已经将解药做出来的邱三九相当为难。
元简循说:“喂他吃下吧,毕竟是一条人命,容凡的命本就不该绝,都是元易行种的恶果。”
邱三九淡淡道:“你心里想的,难道不是让容凡服下解药之后,好带元满出去?”
元简循诚实道:“对,让小满离开这里是我如今最大的念想。但我方才的话不无道理,你明白的。”
邱三九说道:“不是每个人都想活着……”
元满从厨房出来,插|入二人的对话当中:“你们能不能快点决定?看看容凡现在像什么样子,除了吃喝拉撒,其他什么都不会。”
连简单的话语都听不懂了,更妄论与他人沟通。
元简循顿时愣了,他小心翼翼地说道:“你听到我们说的话了?”
“听到了啊,”元满翻了一个夸张的白眼,道,“我早就猜到你们想让我出去了,难道你们还一直以为我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吗?”
邱三九也感到罕见的心虚。他们确实是一对相当失败的父母。
元满昂起头,说:“我会离开这里,而且再也不会回来,你们放心——当务之急是决定要不要给容凡服下解药。”
元简循愣愣点头:“应当是要的。”
说罢,他撇过头去,眼眶泛红。
元满道:“把药给我,我去煎。”
邱三九把药给了他。
回厨房之前,元满停下脚步,说道:“容凡肯定想活着。那些人跟我说过,容凡未来还有想再见到的人。”
只有想活的人才会有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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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凡被元满喂下一大碗黑乎乎的汤药,他紧紧拧着眉,试图把药碗推开。元简循艰难地固定住容凡的双手,这段时间他们充分认识到容凡的身手有多么难搞定。
清癯的身子,无穷的力气。稀奇的是心智退化之后,容凡居然一次都没有伤过人。
“服下药之后,他要多久能变回原来的样子?”元满问道。
邱三九答道:“少则七天之内,多则十天半个月。”
元满说:“容凡现在的脾气一点都不好,我发现了他的秘密,只是好奇,就被容凡给推开了。”
“什么秘密?”
“容凡藏了三把扇子,还有一个锦囊,也不是什么宝贝,他偏偏不让我看。”元满不满地说,“容凡真的很小气。”
邱三九推起嘴角。
未几,元满故作轻松地问道:“那你呢?你打算什么时候喝下解药?”
邱三九道:“你走之后。”
元满又昂起头,漫无目的地张望,他说:“我还有很多朋友在这里,你们也都知道,最近我交了很多很多朋友,我不可能马上就走,我要慢慢和他们告别。”
邱三九说:“你想几时离开?”
“反正不会那么快。”元满吸了吸鼻子。
邱三九转身走了,留下一句:“我会尽量等你,但别要我等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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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凡睡了很长一觉,再醒过来时,外头正在下大雨,元满坐在檐下剥豆子,元简循和邱三九在堂屋喝茶聊天。
“已经入夏了?”容凡的嗓音滞涩沙哑。
另外三人瞬间被他的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元满把豆子扔进碗中,他猛地站起身,激动道:“你恢复了?”
按理说,容凡的心智和五感都应当循序渐进慢慢恢复,他们完全没想到容凡会突然恢复。
邱三九记下这一点,也许解药还可以精进改良。
元满凑到容凡跟前,伸手在容凡眼前晃了晃,问道:“看得见吗?”
“看得很清楚。”容凡抓住他的手。
“这才两天,你真的全都恢复了!”元满不去测试容凡的心智是否全部恢复,因为他能通过容凡的神色看出来。
容凡问道:“我心智倒退的时候,决定服下解药了?”
元简循左手抠着右手,紧张道:“其实……”
邱三九打断他的话,道:“没有,是我们给你做的决定。”
说完这话,他们看容凡并无不愉,都松了口气。
容凡的视线和元简循相接,元简循会意,点了点头。
于是容凡明白了,元满要离开这里。
看来他们一家三口之间把话都说清楚了。
容凡不再顾忌,问道:“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