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门派比散客竞拍益寿丹多的唯一一个好处,便是能够在竞拍成功之后拿到拍品之前的时间段里不被灭口。
三楼卯字号包厢里头的人势必想要在拿到益寿丹的即刻将之吞下。
只是江湖多凶险,这个算盘不一定打得响。容凡心道。
“十五万三千两。”
……
最终,醒木一拍,卯字号包厢以十七万两银子的价格,成功将益寿丹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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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奇珍异宝皆已觅得良主,拜谢诸位侠客赏光捧场,诸位请慢行——”
话音落下,一二楼的散客逐渐躁动,三四楼的包厢却愈发静默。这种对比衬得气氛无比焦灼,一场争斗蓄势待发,而此时此刻,层叠的珠帘之后,暗藏着蠢动的目光。
卯字号包厢,无数视线汇集的焦点。
“卯字号包厢的人岂不是危险了?”容凡问道。
柳晨说:“虽然每个包厢都有专道出入,但……”
到底难逃纷争一场。
容凡又问:“暗中觊觎益寿丹之人,会在何时采取动作?”
柳晨回道:“门派各自纷争都会避开传风堂,今日更应如是。眼下还无动静,是因传风堂需先验了卯字号的银票,验票之后方能钱货两讫。货物一旦离了传风堂之手,这场纷争下来,买主是死是活,都与传风堂无关了。”
容凡不知不觉地坐直了身体,朝南边的方向观望,“按少庄主的意思,那些觊觎益寿丹的人,都在等待钱货两讫了?可卯字号他们在屋内钱货两讫,外人从何得知?”
“赌。”柳晨笑了笑,“外头也少不了人候着。都是赌,里头的人赌时机,外头的人赌身份。”
闻言,容凡忽地有些心绪不宁。
掀开一层珠帘,容凡的视线在外头之人的脸上一一扫过,仍不见顾晗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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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容凡将将放下珠帘之时,卯字号包厢的珠帘顷刻间被齐齐削落在地,内里的景象瞬间暴露无遗。
看清里头的景象后,容凡、柳晨以及戚骋三人“腾”的一下站起身。
卯字号包厢里只有两个人——
顾晗和瞿清年。
容凡心中除了震惊,竟还有果然如此之感。
定是顾晗要将那益寿丹服下了。
柳晨此刻完全没有了看热闹的心情,左手重重锤了一下右手手心,温和的脸上没了笑意,他道:“怎么会是她们!”
从前拍卖之时不是没人使过这种伎俩,因此卯字号包厢的珠帘被削落在柳晨的意料之中。
可他没想到里头竟是……
看到顾晗过分瘦削的身影,不必再想,定是她要取那益寿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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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清年瞳孔骤然一缩,她将才接过瓷瓶的顾晗一把拉到自己身后。传风堂的姑娘已经把益寿丹递给了她们,故而并不着急,见情况不对,她也只是稍稍停下脚步。
“小姑!”顾晗一时不及,被瞿清年的力道带得踉跄几下。
又见珠帘被削落,急忙将瓷瓶的塞子取下,却怎么也取不下。
传风堂的姑娘说:“姑娘需将二指放在瓶颈下一指……”
话音未尽,一道飞刀直冲顾晗身影。
顾晗忙往暗处躲去。
瞿清年心下懊恼。先前她从未亲自参与过大比,如今好不容易为受尽苦楚的侄女寻着了绝处逢生的希望,却因为她的疏忽,二人再次落入了险境。
“小姑,别怕!”顾晗护住瓷瓶,一边安抚瞿清年,“你没见过我的身手,如今我的本事在整个江湖几乎没有对手,放心吧!”
顾晗虽有夸大的成分,但她清楚地知道万尸林弟子在江湖中的实力。之所以会被元易行挑中,是因为他们原本就是难得的武学奇才。而后十多年里,元易行没有把他们当人看,又因元易行的贪妄,他们被强逼着练就堪比邪术的功法,经脉断了多少回,又被元易行续了多少回,其中艰险苦楚,非常人能够想象。
如果说凡事皆有两面性,那么万尸林的弟子也能算是在这些苦痛中有所收获。练就那样悖逆常法的武功,伤寿短命是不错,却也使得他们的功夫让常人望尘莫及。
又一道暗器直直插在顾晗腿边的圆凳之上。
顾晗旋身躲过,转头又问那传风堂的姑娘:“烦请再说一次!”
那姑娘方要开口,数道数不清的飞刃划过空气,一瞬而逝的光影下,传风堂的姑娘不得不寻机躲避,无暇多言。
顾晗忙冲到瞿清年身边,她将瞿清年藏在自己身后,长袖一展止住无数刀光。
瞿清年急忙说道:“你功夫好,拍卖行里也都不是寻常江湖人士,以一敌众,道是你有三头六臂也走不出传风堂!”她试图与顾晗转换身位,以争得顾晗取药吞药的时机。
“小姑,此局唯我可解。”顾晗按着瞿清年的肩膀,迅速给瞿清年点了穴,又将人一掌推到楼道口,不停说道,“小姑,你听我的,不要强力解穴,我既是好不容易才重新找到了亲人,自不愿数着指头活了,定要将益寿丹服下才是!”
只要瓷瓶在她手上,所有的刀光剑影只会冲她一人而来。把小姑定在楼道处,算是让小姑远离了纷争。
躲闪暗器的间隙,顾晗一边心忖,她虽是不知如何取下塞子,但毕竟是个瓷瓶,要取出益寿丹并非难事。
顾晗手下施力,趁机将瓷瓶掼在桌头。
瓷瓶竟未破损丝毫。
而那传风堂的姑娘已然在不知不觉间离开了卯字号包厢。
空气中划过一道晶莹,顾晗眸光一凝,手腕如无骨般向里转了一个角度,于是那道晶莹直直朝着墙上去了。
那道晶莹之细小,外头的人纵使眼力再尖也看不清是何物。
顾晗却瞧得一清二楚。
是一根细若蛛丝的线,插进墙面半尺有余,留在外头的部分则无力地垂下,随气流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