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过去,谭宁恍恍惚惚地站起身,拱手告辞:“今日之事,我就当没听过……阿六,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许尧于我,早已如同父亲一般,我……”
容凡略略抬眉,笃定道:“你不信我。”
“……阿六,你说的话并无依据,你说我师父是活死人,其实就是想说我师父才是唆使元易行祸害江湖的罪魁祸首,这叫我如何敢信?”谭宁道。
若阿六所言才是真相,那这个世道该有多么的荒唐!
容凡早料到谭宁并不会轻易相信他,因此并不慌忙,又道:“活死人‘活着’,靠的是体内的蛊毒,他们并不能饮水吃食。你在许尧身边的这些年来,难道从未发觉不对么?”
谭宁闻言,放下了大半颗心,他长舒一口气,信誓旦旦道:“照阿六所言,那我师父一定不是活死人,师父每日的餐食都由内门弟子送进去,师父最喜欢吃的,是酉钱山庄岳长老的橘子——凡此种种,都可以证明阿六的猜测不对。”
容凡不为所动,说道:“是么,那你可曾见过许尧当着你的面将食物吃下?”
谭宁说道:“弟子不可与师父一同用餐,这是宗门内的规矩,若我与师父同桌共食,便是逾矩。”
容凡点了点头:“那就是没见过了。”
谭宁结舌,明显有话想说。
容凡抬手止住他未出口的话,只说道:“今日就到这里吧,谭宁,你想报仇,首先就应该识清许尧的真面目。若是你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种话来搪塞我,那么你所谓保孤苑的兄弟姊妹被掳走、阿嬷伤心致死的仇,岂不显得太不堪一击了么?”
谭宁站定,一时间讷讷不能言。他想报仇,却难以接受他的仇恨竟有如此荒唐的根源。从小无父无母,在保孤苑,阿嬷就是大家的父母。出了保孤苑,进了流阳宗内门,许尧于他,既为师又为父。
容凡的话在他的脑中流转。半晌之后,谭宁冲容凡抱拳,辞别前说道:“青在言之前找我,也是叫我闻锦囊的味道——若是我猜的不错,那应当也是凝骸香。今日阿六的话我已经听进去了,如果师父当真如你所说,是个道貌岸然表里不一之人,我……”
容凡轻轻笑了一下,颔首说道:“这些话你且放在心里,不用与我说。”
容凡清楚,在他说及凝骸香的作用时,谭宁心里便已经种下了怀疑的种子。
“嗯。”谭宁应声。
“大比之前能有结果吗?”容凡询问道。
谭宁推门的手应声顿住,“我会尽快将此事明了。”
容凡点点头,说:“大比之前,不管有没有结果,你都要告诉我。”
谭宁没有多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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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顾晗那里得知万尸林弟子的独门功夫只有鬼手丝后,容凡终于明白自己最擅长的招数是什么了,是鬼手丝。
“阿六,你的剑也使得不错,元易行曾给你锻过一把剑,我们这些人之中,唯有你学剑最快了,你却总说剑不趁手。”顾晗说道。
“万尸林有自己的剑法么?”容凡问。
顾晗告诉他,万尸林没有像青云宗那般冰壶秋月的剑法,也没有流阳宗那般势如罡风的剑招。
容凡问,那万尸林弟子用剑是什么样子。
顾晗说,万尸林人用剑,剑法鬼气森森,剑招无时无刻不诡异莫测,撩拨挑逗时又如毒蛇吐信,让人一看便知实非正派所为。
容凡心想,也许这就是他和原身都认为剑不趁手的原因。人剑须得合一才能达到至臻之境,可要与万尸林的剑法人剑合一,也需要自身便是如此的品性。
这天,容凡学会了鬼手丝。原身本就擅长这个招数,故而他不多时就良好地适应并掌握了这个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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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出悦归居,容凡顿时瞧见青在言径直朝悦归居而来。他心底有些诧异,青在言来悦归居做什么?
青在言一左一右站了两个男人,三人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于是容凡停在檐下,不继续走了,他的目光牢牢钉在青在言身上,期间不发一词。
走到容凡跟前,青在言三人停住脚步。
“阁下为何在此挡道?”青在言左手边的男子困惑地看着容凡。
容凡不语,直直地看向青在言。
青在言收了扇子,目光在容凡身上荡了一圈,与打量一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无异。
“阁下不能言语?”青在言问。
“阁下可有眼疾?”容凡说。
他这么大个人站在门口,青在言都能装看不见?
此言一出,另外二人便都知道容凡与青在言相识,容凡挡在门口,独是为了青在言。二人按下心中思忖不言,各自静静观望。
青在言后退一步,对左右两人说道:“此处无缘,我想起还有一处可去,二位意见如何?”
“青兄既然有了更好的去处,我们自然是跟着你去了。”
青在言转身离去,似乎容凡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挡路之人,入不了他的眼。
容凡看着青在言愈走愈远的背影,眯了眯眼。
前几日他出悦归居后,发觉暗处盯着他的眼线之中,有几道熟悉的身影。那是青在言的下属,曾经他在肃凌州见过。也就是说,青在言派了人守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