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与不信容凡,对于青在言来说,从来无关事实,只为心之所向。他想相信容凡,他甘愿相信容凡,因为他的心早已被容凡撩拨得乱了方寸。
在此一瞬,青在言的心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若是他能抛弃所有枷锁与烦恼,自自在在地做他青在言,多好……
容凡捧着青在言的双颊,情不自禁地吻了吻对方的唇。
青在言没有闭眼,他注视着容凡的双眸,渐渐松开了牙关。
蜡烛熄了。
二人气息交融。
“容凡。”青在言说。
“嗯。”容凡应道。
青在言带着容凡的手,往他的腰带移动。空气中依稀有烛油的味道散开,青在言闻不到了,他只闻到了容凡的味道。容凡是什么味道?青在言说不来。他需要这个味道,他需要容凡,他需要一个地方,暂时地让他松快一些。
容凡的手却停下来了。
青在言又靠近一步,二人的躯体直接贴在了一起,他们鼻息交错。不知谁先偏过头,脖颈交缠,气息在浑然不觉之中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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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泻需要用力,暂时地忘掉一切,更需要用力。
青在言仍说不清楚容凡是什么味道,但他只想闻到容凡的味道。他不要想那么多了,他就要此时此刻。
分明是一丝光亮都不曾有的黑暗,他却准确地咬到了容凡的锁骨,他用了些力气,也许就这样把容凡吃下去,会让他更欢喜。
容凡轻轻顿了顿,他垂下头,用力吻住了青在言的唇。
他清楚青在言需要什么,他也明白自己想要什么。
他喜欢与青在言互相填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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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梅花糕。”青在言将头埋在容凡的肩上,闷闷地说。
容凡紧紧抱着他,两个人汗津津地贴在一块。青在言的手时而在容凡背上摩挲,时而箍着容凡的肩膀,一刻也不肯离开容凡的身体。
容凡说:“我记得你不爱吃点心,那时吃梅花糕,你还苦着一张脸呢。”
青在言道:“确实不爱吃,现在突然又想吃了。”
容凡想了想,说:“奶奶不在那条街支摊了,也不知道其他人做的梅花糕,有没有奶奶做的那样好吃。”
青在言顿时恹恹道:“又是物是人非么。”
平日他断然不会为此感伤,眼下不知为何无缘无故矫情上了,便想强压下去也只是徒劳。那位老妇如今是否安在?若是安在,梅花糕吃不着也不算遗憾。
容凡亲到了一抹咸湿,那抹咸湿滑到青在言的耳后,藏进了青在言的发间。
他一直避免说起青敬山的事,物是人非,青在言现在想起什么,感伤什么,容凡都不愿深想。
青在言最怕的事,就是被在意的人丢下。
容凡亲了亲青在言的额头。去年青在言得知青敬山死讯时,如果他能陪着青在言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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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大比只剩一个月了,宗门上下事务繁多。谭宁无暇给许尧送饭洒扫,之前的观察中,他没有找到许尧是活死人的证据。
这回为大比之事做各种操办,谭宁却不似以前那样全心全意了。他心里堆积了很多事,难免想起从前在保孤苑的日子,以及对元易行的仇恨。遗憾如果能填平,谭宁定会全力以赴。
秋雨连绵,凉气渗在每一滴雨点中,给这片土地带来了萧索的寒意。谭宁坐在檐下,将伞放在门边,他抬头看银灰的天,雨斜打在他的脸上,他一动不动。
大比过后,谭宁便会空闲下来,他心里忖道,那时候有的是时间探查师父是否为活死人。
这趟出宗倒不是忙大比之事,师父让他去酉钱山庄,给左长老送一样东西过去。
谭宁对左长老早已熟悉了,左长老周身的气味和师父一样。若果真是所谓凝骸香,那么流阳宗不是个好东西,酉钱山庄亦然。既然如此,正派还是正派吗?谭宁手里无意识地打着石子,想不明白。
背后阖着的门开了条缝,老妪的声音在谭宁的头顶响起:“小兄弟要是想躲雨,就进来吧,天气冷了,我给你倒杯热茶。”
谭宁赶紧起身,连忙说道:“老太太,不必麻烦了,我并非躲雨,这就走了!”
他拾起雨伞,走进雨幕。老妪的目光透过门缝,年轻人的身影渐行渐远后,她朝着阴沉的天望了许久。今年天气冷得早,或许会落雪吧?落雪好,落雪好,瑞雪兆丰年。
秋雨朦胧了视线,谭宁放慢脚步,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这种被注视的感受近日时常会有,只是苦于找不到目标。谭宁收了遮挡视线的雨伞,淋雨往酉钱山庄行去。
直到进了山庄,被注视的感觉才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