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博士为难地看着谭宁,说道:“客官,小的实在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什么跟踪?小的从未跟踪过任何人。”
谭宁觑着茶博士的脖颈,企图找到伪装的痕迹,“你易容了,对不对?”
茶博士:“……小的实在不知客观在说什么,小的只是一个小小的茶博士,与江湖之事断然没有半分牵扯。”
谭宁说:“巧了,我有可以洗下所有易容|面具的药粉,你让我试试,我就不为难你了,如何?”
茶博士咬了咬牙,隐有怒色,道:“客官未免蛮不讲理了些!”
“若是我误会了你,事后我会补偿的。”谭宁笑了笑,“你不让我试,是不是因为你心虚?”
茶博士怒意更甚,他咬紧了后牙槽,腮帮子不停鼓动。
谭宁往他手里看了眼,说道:“茶壶里还剩些凉水,就在这试试。”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纸包,飞快取走茶博士手里的茶壶,就在即将展开纸包之际,眼前的茶博士用一只手稳稳当当地托住一应物什,另一手迅速按住了谭宁的肩膀。
谭宁回手也快,一推一捞,推开了茶博士按在他肩上的手,又顺着茶博士的胳膊将人捞到近前,以免人逃脱。同时他心道果然,所谓的药粉不过是他的幌子,纸包里什么都不是,幸好对方上钩了。
“你让我把活儿干完行不行?”茶博士无奈说道,“有事之后再说。”
谭宁撤掉了一只胳膊,让对方得空下楼。他紧跟其后,看茶博士给一楼刚来的一桌人倒过茶之后,才对他招了招手。
“你不急着回去?”茶博士没了方才的怒色,表情便显得有些冷漠了。
谭宁若有所思地说:“听你的口气,你与我应是有些交情——可你却伪装身份来跟踪我,说,你是谁?”
茶博士笑了一下,说:“我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真没想到你能发现。”
谭宁说:“别绕圈子了,快告诉我,你是谁?”
茶博士叹了口气,百感交集地说:“我是你的……乐乐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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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水氤氲的热气在二人之间的几案上缓慢升腾,容凡透过白茫茫的热气,看青在言执笔在纸上勾勾画画,眼神一寸不移,仿佛怎么都看不够似的。
此时此刻,容凡的心里是空白的,似乎将所有的烦恼都忘之于脑后,只全心全意地专注于感知当下。
青在言间或看他一眼,原以为自己会百感交集……然而并未如此。
浮生偷欢,不外如是。
待青在言长久不再提笔,容凡问道:“如果那时候你真的中计了,代替你成为青在言的人,是谁?”
“蒋谦。”青在言抬起头,把纸笔搁在一旁。他在纸上勾画了两刻钟之久,人头和线索大多能够对应上,并未枉费他数月的调查,然而某些地方,却总缺了关键。他活动开肩颈,双手交叉,往后一靠,说道:“当时你还在青云宗时,我为试探你,提过此人。”
容凡摇摇头:“记不得了——他和你身形很像?”
“应当是像的,否则……”青在言停了下来,片刻之后才续道,“也说不准。”
“你不在的时间,有多少人将他认出来了?”容凡好奇道。
青在言意味不明地笑了起来,说:“我手底下那些人一早便知我的计划,自是清楚宗内那人不是我。此外,分辨出他的人只有我爹。”
容凡可以猜测到当时青在言的心境。青在言本就是个极为缺乏安全感的人,青云宗上下那么多人,除了青敬山,无人能看出蒋谦并非青在言,青在言心里不可能不失望。
“只是……我到底还是想不明白,蒋谦究竟为何与青云宗有仇。”青在言说出困扰他多时的谜题,“他幼时便进我青云宗,平日练武十分用功,悟性也好,不过六七年的光景,就可以进入内门与我作伴。我曾一直以为我与他情同手足,哪里想得到他从小便谋算起卧薪尝胆,就等一个下手的好时机。”
容凡把青在言方才勾画了半晌的纸拿到眼前看了一番,上面罗列了许多人的名字,不少都画了圈,还有些练成了线,线上写了几个小字,容凡看到蒋谦的名字就在阿六前头,二者又都有条线连接着流阳宗。容凡没顾忌,当即满足地笑了笑。
是阿六,不是容凡。
“蒋谦也是流阳宗派来的?”容凡说道。
青在言说:“没有证据,我以为八九不离十。蒋谦是岑州人,在他七岁时,也就是十八年前,那时候的岑州并非相阳国国土,我派人仔细调查过一番,当时青云宗鲜少有人去过岑州,更未在当地与人结下仇怨。”
“……岑州?”容凡喃喃。
青在言看着他:“怎么?”
“我好像曾在哪里听过这个地方,”容凡敲了敲脑袋,“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岑州如今乃相阳国国土,你听过岑州也不稀奇,想不起来便罢了。”青在言扣住了容凡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