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温柠被窗外的雨声吵醒,雨不算小,哗啦哗啦地拍打着窗户。
身后的周凛则睡得很沉,呼吸声均匀,温柠没敢动,就安安静静地维持原来的姿势听雨。
起初的相遇,他们一起看了一场暴雨,也一起听了一首小野丽莎的一首《moon river》,歌里面有两句歌词,她一直记在心里反复默读。
/two drifters off to see the world/(出发看世界的两个飘泊客)
/we are after the same rainbow's end/(我们追随彩虹的末端)
她心里一直坚信的是她跟周凛则是一起追随彩虹末端的人。
即便世俗意义上他们身份悬殊,如果不是因为那场车祸,两个人的生活一定是没有交集的。
一起看过海边的烟火,一起在盛夏的傍晚爬上山看日落,也在港城熙来攘往的街头忘情的拥吻。
那些甜蜜是真的,不是她一个人的幻想。
腰被揽过去,周凛则半睡不睡地迷糊着,下意识地将温柠捞到自己的身边,贴紧。
昨晚上他要了几次,像是贪得无厌嗜糖如命的小孩。
最后,温柠苦苦央求,并保证每周周五会回来住,周凛则才肯放过她。
“醒了么?”周凛则在身后轻轻地靠了上来。
“嗯。”
他把手按在她的后腰,帮她纾解昨晚的疲劳。
周凛则的手很大,掌心温热,放在上面按了几次就感觉很舒服。
“周凛则。”
“嗯。”
“等会儿吃过早饭,我就搬过去了。”语气小心又试探,很怕他反悔。
“好,我送你。早饭想吃什么?”
温柠转过身,抱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像只温顺的小猫。
周凛则还记得那天夜里把温柠捡回家的清醒,全身淋透,冻得瑟瑟发抖,像只流浪小猫。
小猫起初很警觉,眼神里都是戒备,周凛则拿出自己的证件跟她证明,自己不是坏人。
其实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对温柠是什么时候动的心。
最开始只是为了还人情,后来看她被追债,眼神里都是恐惧,他便动了恻隐之心。
也许他是想到了自己在港城养过的第一只,也是最后一只小猫。
说来也巧,那只小猫的名字是他取的,脑门上有一块黄色的毛,形状很像柠檬,周凛则就给它取了lemon这个名字。
当他第一次加上温柠的微信的时候,跳到眼前的是温柠的头像——一只头顶着颗柠檬的小猫。
然后,她叫lemon。
命运就这样开始把两个人缠绕在一起,周凛则也开始慢慢陷入其中。
早饭吃过,外面的雨还没有要停的意思。
“确定要今天搬过去?”
周凛则拧开乌龙茶的盖子,仰头喝了几口。
“嗯,我东西不多,两个箱子,一趟就过去了。”
温柠害怕,等雨停,她会舍不得这里,舍不得周凛则的温柔。
即便下雨,也要离开,勇气总是稀缺产物,她不能白白浪费。
“好。”周凛则回道。
温柠拿了一把红色的伞,周凛则推着她的行李箱在电梯间里等电梯上来。
“新买的?”周凛则瞥了一眼温柠手里的伞随口问道。
“是漫画平台的PR礼物,是不是很可爱,打开后像一只小狐狸。”
“嗯,是很可爱。”
俩人一路去了地库,一直有说有笑的聊些很浅的话题,都希望把这种分别的伤感冲淡一些。
他们的确跟其他的情侣不太一样,确认关系后好像没怎么分开过,也一直没有像大多数情侣那样,从热恋到感情稳定后才同居的过程。
似乎从确认之后,一切都顺其自然地展开。
但是既然温柠提出来想要平等的恋爱,周凛则自然是要尊重。
爱不能仅仅只是占有。
这是周凛则在失去人生中第一个宠物小猫的时候,悟出来的道理。
温柠新租的小区果然离得不远,车子开进这个小区,里面大多是五六层的板楼,小区绿化很好,铺天盖地的国槐。
因为下雨的关系,小区院里没什么人,只有行色匆匆的外卖员穿梭在小区里。
周凛则找了个车位把车停下,然后一只手拎着一个行李箱直奔五楼。
温柠在他身后替他遮伞,可是周凛则个子高,走得又快,温柠只堪堪遮住了一点儿。
看着他衬衫后背被雨水打湿,温柠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找了钥匙开门进去,屋内不算明亮,甚至有些昏暗。
房主为了把房子的租金最大化,把客厅也改成了一个卧室,朝南的阳光都被遮挡了。
周凛则站在门口环视一周,最后眼神掠过一丝心疼。
“柠柠……”
温柠知道他要说什么,连忙解释道:“其他两个室友姐姐都去上班了,门关着才显得很暗,我去把灯打开。”
周凛则把鞋脱了,穿着袜子走了进来。
温柠又拿了另一把钥匙打开了一间卧室的门,总算亮堂一些。
周凛则帮她把箱子放在卧室门口,十几平米的小卧室,一张桌子一张床就显得很满了。
让他想起曾经在英国留学时候住过的单身宿舍,格局跟大小都差不多。
“好啦,谢谢你帮我搬东西,你看我这儿还不赖吧,那边还有一个厨房,我可以偶尔给自己做点吃的。”
周凛则起身过去看了一圈,房子不大,屋内家具也都很旧,但可能因为住户都是女孩子,每一处都干净整洁。
“柠柠,你住这里,如果觉得不习惯,随时回来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