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

苏昌河的声音突然响起。他不知何时直起了身，镰刀还握在手里，刀刃上沾着的稻叶簌簌掉落。原本专注于割稻的眼神此刻牢牢锁在苏暮雨身上，喉结猛地一滚，手心竟也泛起潮热 —— 他分明看见对方偏头时，颈侧白皙的肌肤因咳嗽泛起薄红，垂落的发丝沾在唇角，连呼吸都带着不稳的轻颤。

昨夜罗刹堂的亲吻突然撞进脑海，与眼前的景象重叠在一起。苏昌河感觉心跳瞬间失了序，像被镰刀割乱的稻浪般起伏不定，连握着刀柄的指节都微微泛白。他往前走了两步，脚步竟有些发飘：“酒太烈？”

苏暮雨好不容易止住咳嗽，抬眼时恰好撞进他滚烫的视线。那目光里没有算计，没有阴鸷，只有毫不掩饰的关切与慌乱，像极了当年鬼哭渊边，他替自己挡下致命一击时的眼神。苏暮雨喉间微涩，别开脸将酒囊往身后藏了藏，耳尖却悄悄热了起来：“无碍。”

风卷着稻浪扑过来，带着阳光与泥土的气息。苏昌河站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汗水顺着下颌线滴落，却忘了抬手去擦；苏暮雨坐在田埂上，指尖还残留着酒囊的温度，不敢再去看对方的眼睛。两人都没说话，只听见彼此越来越清晰的心跳声，混着稻叶的轻响，在炽热的空气里渐渐同频共振。

“暗河弟子要是看见大家长割水稻，怕是要惊掉下巴。” 苏昌河率先打破沉默，试图用调侃掩饰心跳，却听见自己的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轻颤。

“他们看不见。” 苏暮雨终于抬眼，眼底的红意未消，语气却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他将帕子递过去，指尖递出时刻意停顿了一瞬，恰好碰到对方的手背 —— 两处皮肤相触的瞬间，都不约而同地颤了一下。“就像没人知道，你枕头下‘怀瑾握瑜’的美玉，不是写给别人看的，是放在心理真藏的。”

苏昌河的动作猛地僵住。风卷着稻浪扑过来，绯红衣袍与稻穗轻擦，发出细碎的声响。他忽然明白，苏暮雨穿得这样艳丽，拉他来做这荒唐事，不过是想让他看看 —— 除了权谋与杀戮，这世间还有阳光、稻浪，还有不必切掉良心就能握住的温暖。

暮色降临时，两人坐在田埂上分喝最后一口梨花白。苏昌河望着苏暮雨被夕阳染成金红的发梢，忽然笑了：“下次要做无意义的事，换你割稻。”

苏暮雨挑眉，将空酒囊掷进草丛：“下次给你穿件更清冷的，陪你去集市看杂耍如何。”

“不要，我要你换上槐时期的衣服，当我三天的槐，弥补我只能看着你当槐三年的遗憾。我的槐大人，你觉得如何？”

“我真是服了。”苏暮雨一脸没眼看的脸色。

月光爬上稻穗时，两人并肩往回走。镰刀在苏昌河手中晃悠，偶尔碰撞出轻响，倒像是此刻心跳的声音，爱意东升西落，至死不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