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暗河双星下的江湖博弈(二)
明德十六年的秋风吹进天启皇宫时,明德帝萧若瑾正攥着一枚碎裂的玉如意,指腹被锋利的玉茬划出血痕也浑然不觉。殿外传来太监尖细的通报声,可他耳中只剩下铁甲军统领颤声说的那句 ——“暗河的人走了,带着大皇子的…… 尸首”,像钝刀反复割着他的耳膜。
“走了?” 他猛地抬头,龙椅扶手上的雕龙纹路被指甲抠出浅痕,“光天化日,杀了朕的皇子,就这么走了?守城的兵呢?朕养的三万铁甲军,是吃干饭的吗?”
太监扑通跪倒在地,额角抵着冰凉的金砖,声音发颤:“陛下,不是军卒不尽力…… 他们见了那枚黑铁令牌,上面的漩涡纹……” 他咽了口唾沫,把后半句憋了回去 —— 那句在军营里悄悄流传的话,“俸禄是皇家给的,命却是自己的”,哪敢当着皇帝的面说出口。
可明德帝偏生听见过。前几日巡查禁军大营,他隔着帐帘,清清楚楚听见两个校尉在争论:“暗河连影宗都敢反,杀个皇子算什么?苏昌河那阎魔掌,去年一掌拍死三个江湖高手,咱们上去就是送死!” 另一个叹着气接话:“还好有苏暮雨压着,不然暗河早把天启城翻过来了。”
那时他还能装作没听见,可现在,大皇子的血衣就摆在偏殿,暗红色的血渍已经发黑,像极了暗河在江湖里蔓延的阴影。他踉跄着走到殿角的沙盘前,指尖划过标记着 “暗河总舵” 的小黑点,忽然想起三年前影宗还在时,暗河不过是皇室手里的一把刀,替他斩除异己,从不敢露出半分獠牙。可现在,刀不仅挣脱了刀柄,还反过来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苏昌河……” 他咬牙念出这个名字,指尖在沙盘上狠狠碾过,“一个从黄泉当铺爬出来的狠角色,手里攥着‘彼岸花’的破玩意儿,就敢妄想着撼动皇权?” 他想起密报里写的,苏昌河收编琅琊军残部时,三个不服的将领当场被阎魔掌震碎心脉,尸体扔在营门外三日,连苍蝇都不敢靠近。这般杀伐果断,又正值壮年,眼里的野心几乎要从那双黑眸里溢出来 —— 明德帝太清楚这种人了,他们要的从不是苟活,是掌控,是让整个北离都听他们的号令。
可偏偏,暗河里还有个苏暮雨。
明德帝的指尖顿了顿,从袖中抽出一封皱巴巴的密函 —— 这是上个月雷家堡事件后,暗线传回的消息。苏昌河本要带影卫踏平雷家堡,连堡里的妇孺都没打算放过,是苏暮雨拦在月影阁前,掷下了苏家家主的令牌:“暗河杀的是恶人,不是无辜。你要屠堡,先斩了我。” 最后,雷家堡只少了三个挑事的头目,堡里的人全活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