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暗河双星下的江湖博弈（四）

梆子敲过三响时，苏昌河才慢悠悠从苏暮雨腿上起身，彼岸花饰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扯了扯对方的青布衫下摆，布料因浆洗得宜而带着挺括的凉意，像极了这人此刻的眉眼 —— 明明指尖还沾着给自己擦嘴的蜜意，神情却偏要端出几分当年槐护卫的疏离。

“沐浴。” 苏昌河往内室走，玄色衣袍扫过阶前草叶，语气是不容置喙的理所当然，“槐大人伺候，天经地义。”

苏暮雨指尖还残留着对方发间的温度，无奈地摇了摇头，尾音轻轻扬起来：“真是被你缠得没办法～” 他起身时青布衫下摆扫过石凳，留下细碎的布料摩擦声，倒真有几分当年沉默跟在大家长身后的模样。

内室的浴桶早已备好热水，阿怜侍女送完浴汤就匆匆退了出去 —— 谁都知道这三日里大家长的规矩，月影阁内不许旁人打扰。苏昌河脱外袍时故意慢了半拍，眼角余光瞥见苏暮雨正背对着他整理干净的中衣，青布衫的领口绷得笔直，连脖颈的弧度都透着股生人勿近的清冷。

“帕子。” 苏昌河忽然开口。

苏暮雨转身时手上已搭好了素白棉帕，递过去的动作标准得像在执行护卫职责。可苏昌河偏不接，只抬抬下巴，指尖点了点自己的肩头：“当年你给老东西递帕子，也是这么远？”

这话里的酸意几乎要溢出来。苏暮雨无奈地往前走了两步，刚要把帕子递到他手里，手腕却被突然攥住 —— 苏昌河掌心的温度滚烫，与他微凉的皮肤形成鲜明对比。“昌河？” 他微怔，垂眸时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倒真像极了当年隔着铜面具的疏离。

“没什么。” 苏昌河松开手，却在接过帕子时故意用指腹蹭了蹭他的指尖，看着对方耳尖悄悄泛起的红，喉结不自觉动了动，“只是觉得，还是现在的槐大人好。” 浴桶里的水汽漫上来，模糊了苏暮雨的神情，可那抹藏在衣领后的红，却比任何情话都让人心痒。

苏暮雨没接话，转身去调凉汤，指尖却忍不住摩挲着刚才被攥过的地方。他听见身后水花轻响，还有苏昌河带着笑意的声音：“当年你守在浴室外，我总想着把浴桶踢翻，看你会不会进来扶我。”

“胡闹。” 苏暮雨低斥，尾音却软得没力气，“那时候你刚练阎魔掌岔了气，哪敢让你沾水。” 他端着凉汤转身时，正撞见苏昌河从浴桶里抬眼望过来，水珠顺着对方的锁骨滑进水里，泛起细小的涟漪。

青布衫的衣角不小心扫过浴桶边缘，苏暮雨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却被苏昌河抓住了破绽：“过来。” 他拍了拍自己身侧的桶沿，“帮我擦背。”

指尖沾了皂角，刚碰到对方脊背时，苏暮雨明显感觉到苏昌河僵了一下。他的动作放得极轻，练过剑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却在触及对方后颈那道旧疤时微微顿住 —— 那是当年为护他挡下的剑伤，和自己腕间的疤一模一样。

“当年你护老东西时，也这么细心？” 苏昌河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点委屈的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