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骇人的是,沙丘顶端竟站着二十余名月刃杀手,黑衣蒙面,指尖扣着淬毒的透骨钉,弓弦已拉成满月。“暗河的杂碎,敢闯血月教的地盘,找死!”
谢七刀猛地拔刀,刀身嗡鸣欲裂,却被苏昌河抬手按住肩头。
此刻风沙骤起,乌鸦群被惊得冲天而起,翅膀遮蔽了大半日光,天地间瞬间陷入昏沉。苏昌河勒停骏马,玄色衣袍被狂风灌得猎猎作响,墨发贴在苍白的脸颊上,眼底却燃起暗红的火:“刚才的话,再敢说一遍?”
那汉子显然没认出这位暗河大家长,狞笑着挥刀:“我说你是 ——”
“杂碎” 二字尚未出口,苏昌河的右手已悄然抬起。玄色袖管滑落,露出腕间缠绕的黑色护腕,护腕上的彼岸花纹路突然亮起赤红微光。他五指微曲,阎魔掌的内劲如暗流般涌至掌心,未等众人反应,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黑色掌风已破空而出。这掌风不似寻常真气那般刚猛,却带着蚀骨的阴寒与灼热,掠过之处连风沙都被点燃,化作点点星火。
“噗嗤” 一声闷响,为首汉子的喉咙被掌风洞穿,鲜血喷溅三尺高,却在半空中被无形气劲灼成血雾。他手中的噬魂铃 “哐当” 落地,铃响戛然而止的瞬间,苏昌河已翻身下马,玄色身影如鬼魅般掠过沙砾:“谢七刀,上。”
话音未落,剩余教徒已疯扑上来。月刃杀手的透骨钉如暴雨般射来,却在距苏昌河三尺处被无形气墙震碎,毒粉簌簌落在沙地上,竟冒出缕缕青烟。苏昌河足尖点地,身形在刀光剑影中穿梭,右手时而化掌,时而成爪,每一次起落都伴随着凄厉的惨叫 —— 阎魔掌的阴劲入体,中招者肌肉瞬间僵硬如铁,皮肤下青筋暴起,仿佛有无数毒虫在血肉里钻动。
“妖人!用邪术!” 一名教徒嘶吼着挥刀劈向他后心,苏昌河却似背后长眼,左脚反踢,鞋尖精准踢中对方手腕。只听 “咔嚓” 一声骨裂,弯刀脱手飞出,他顺势反手扣住对方咽喉,掌心赤红微光暴涨:“邪术?你们也配谈邪术?”
掌力骤然爆发,那教徒的身体竟如气球般膨胀,随即 “嘭” 地炸开,鲜血混着碎骨溅了周围教徒满身。这血腥的一幕彻底击溃了众人的胆气,有人转身欲逃,却见苏昌河忽然仰头长啸。啸声不似人声,竟带着几分兽类的低吼,周身真气陡然暴涨,赤红光芒冲天而起,将漫天风沙都染成血色。
“那是什么 ——” 谢七刀的惊呼声被狂风吞没。
只见苏昌河的身影在红光中渐渐升空,周身真气凝聚成三丈高的炎魔法相:头生漆黑双角,额间嵌着暗金色圣火纹路,身躯覆盖着流动的熔岩般的炎纹,背后展开两对骨翼,每根骨刺都滴落着灼烧的黑火。法相左手按在胸口,右手抬起时,掌心托着一团跳动的黑色火焰,火焰中竟隐约可见无数痛苦挣扎的鬼影 —— 那是阎魔掌吞噬的无数亡魂所化。
“这…… 这是魔神降世!” 有教徒吓得瘫倒在地,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
苏昌河的声音透过法相传遍四野,带着冰冷的嘲讽:“现在求饶,晚了。”
法相猛地挥掌,掌心黑火化作数十条锁链,如毒蛇般缠向逃窜的教徒。锁链触体即燃,却不烧衣物,只烧魂魄,被缠住的人在沙地上翻滚哀嚎,眼神渐渐涣散,最终化作一具空洞的躯壳。月刃杀手见状欲遁,法相背后的骨翼突然扇动,无数燃烧的骨针如雨般射出,穿透她们的琵琶骨,将其钉死在沙丘之上。
更惊人的是,法相左手指尖凝聚的黑色真气突然化作巨大掌印,朝着沙丘顶端拍下。“轰隆” 一声巨响,沙丘竟被这一掌拍得崩塌,掩埋了藏在其后的十余名月蚀军团士兵。掌印落地之处,沙砾瞬间熔化成琉璃状,冒着袅袅青烟,足见阎魔掌的威力已至化境。
谢七刀与地蛛弟子们看得目瞪口呆,握武器的手都在发抖。他们跟随苏昌河多年,只知其阎魔掌阴狠霸道,却从未见过这般近乎魔神的法相真身 —— 那是将阎魔掌练至极致,又融合圣火村秘术的禁忌之力,每一次催动都需承受内力反噬的剧痛,可此刻的苏昌河,眼中却只有冰冷的杀意。
盏茶功夫,沙丘前已无一个活口。满地尸体或被烧成焦炭,或被掌力震碎,唯有那面血月教旗还在风中飘摇。苏昌河缓缓收了法相,赤红真气如潮水般退回体内,玄色衣袍上未沾半点血污,只是嘴角溢出一丝暗红血迹。他抬手拭去血渍,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炎纹,那纹路竟与圣火村遗迹中的壁画一模一样:“当年圣火村的债,也该一并算了。”
乌鸦群重新落回枯树枝上,“呱呱” 的啼叫如挽歌般回荡。苏昌河弯腰捡起那枚染血的噬魂铃,指腹摩挲着铃身的血月纹路,忽然发力,青铜铃竟被生生捏碎。他翻身上马,玄色骏马踏着焦土前行,蹄声在死寂的沙漠中格外清晰。
谢七刀连忙跟上,看着前方那道挺拔却孤寂的身影,心中只剩一个念头:血月教惹错了人。这漠北的天,这江湖的乱,从来都是暗河大家长说了算。
风沙漫过焦土,将血迹与灰烬渐渐掩埋,却掩不住那残留的灼热气息。暗河与血月教的生死局,在炎魔法相现身的那一刻,便已注定了结局 —— 当正道无法震慑魑魅魍魉,便让邪恶成为最锋利的刀,这便是苏昌河的规矩,也是暗河的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