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火锅热气蒸腾间,李寒衣忽的搁下竹筷,眸中闪过几分跃跃欲试,望向苏暮雨:“苏家家主,连日酣饮赏景,倒让剑心发痒。听闻你‘十八剑阵’冠绝江湖,我这‘落叶飞花’剑法久未逢敌手,今日趁兴,不如切磋一番?”
这话一出,满院瞬间安静下来。
苏昌河知道苏暮雨最喜欢和人比剑了,也含笑点头,想来他的苏家主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苏暮雨眼底瞬间燃起炽热光火 —— 他生平最嗜论剑,遇着旗鼓相当的对手,素来是半点不含糊。玄色劲装下的身形微微绷紧,嘴角却漾开一抹难掩的笑意,手中黑伞不自觉握紧,伞柄上的蛛丝纹路在炭火微光下若隐若现:“雪月剑仙相邀,暮雨求之不得!” 话音未落,他已足尖点地,身形如箭般掠至庭院中央的红梅树下,动作利落得不带一丝拖沓,全然是久候知音的急切。
苏昌河靠在廊柱上,手中酒盏微微倾斜,眼底早已没了半分醋意,只剩期待与笃定。他太懂苏暮雨了,一旦握起剑,这世上便再无旁人能及他眼中的光 —— 那是属于武者的纯粹与炽热。
红梅枝桠轻摇,寒风卷着花瓣飘落。李寒衣拔剑出鞘的刹那,剑光清冽如霜雪,手腕轻旋间,长剑挽出一朵饱满剑花,剑气激荡处,漫天红梅瓣竟被生生凝滞,随即化作裹挟着凌厉杀机的飞花雨,朝着苏暮雨席卷而去:“落叶飞花,请指教!” 花瓣簌簌作响,每一片都带着刺骨剑气,看似柔美,实则招招直逼要害。
“好招式!” 苏昌河低喝一声,酒盏在掌心一转,“但想破我苏家主的剑阵,还差些火候!”
话音未落,苏暮雨已旋身抬手,十五斤重的黑伞 “唰” 地撑开,伞面如铁荷叶般绷直,伞骨转动间发出低沉嗡鸣,十二柄短剑从伞沿暗格中瞬间弹出,寒光乍现如流星破空。他足尖点地腾跃而起,黑衣翻飞间,伞面旋转如盾,硬生生挡下漫天飞花,花瓣撞上伞面的瞬间,被伞沿剑气斩成细碎红雾,美得惊心动魄。
“伞守得稳!这‘铁荷叶’的力道,他练得愈发纯熟了!” 苏昌河抚掌赞叹,目光紧紧锁住那道玄色身影,“当年为练这伞盾,他左手比右手粗了一圈,今日总算见着真章!”
苏暮雨落地时,伞柄点地借力,身形旋出一道优美弧线,十二柄短剑随他手腕轻挥,瞬间化作严密剑网。“十八剑阵,第一式 —— 流星赶月!” 他喉间低喝,短剑如银弧穿梭,直扑李寒衣剑势薄弱处。玄衣身影在梅枝间腾挪,伞剑配合得妙到毫巅:时而以伞为支点腾跃,伞面拆解成利刃直射要害;时而将短剑收回伞骨,以伞柄作棍横扫千军,伞沿滴落的梅花露混着剑气,划出一道道冷冽银痕。
李寒衣剑势一变,长剑如清风穿林,花瓣随剑势流转,竟凝成一柄粉色剑影:“落花斩!” 剑光直刺苏暮雨心口,招招凌厉。
“来得好!” 苏昌河大家长双目发亮,前倾着身子叫道:“暮雨,变阵‘铜墙铁壁’!”
仿佛听到他的指引,苏暮雨手腕急转,短剑瞬间重新排布,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剑圈,将粉色剑影牢牢锁住。
他身形微侧,黑伞顺势开合,“伞器十八式” 中的 “落雨惊鸿” 顺势而出,伞面开合间,短剑借风势射出,与李寒衣的剑影撞在一起,迸发出串串火花。这一招他练了三年,手腕力道早已炉火纯青,伞剑合一的动作流畅得如同行云流水,玄衣在红梅映衬下,竟透出几分孤绝的美感。
“妙!这变阵比上次快了三成!” 苏昌河看得痴了,酒盏早已搁在一旁,指尖不自觉跟着苏暮雨的动作轻颤,“他这剑阵,攻防兼备,收招留有余地,既藏着暗河杀手的凌厉,又有武者的坦荡,不愧是我的苏家主!”
两人剑势愈发迅疾,李寒衣的落叶飞花轻灵曼妙,剑影与花瓣交织,如春风拂过;苏暮雨的十八剑阵则变幻莫测,短剑时而如繁星点点,时而如雷霆万钧。他突然旋身跃起,黑伞在空中张开,七十二度旋转间完成攻防转换,短剑借旋转之力射出,恰好避开李寒衣的剑锋,同时直指她周身大穴 —— 这正是他在竹林打戏中练到极致的旋转招式,黑衣翻飞间,冷冽的眼神透过伞沿,竟带着几分摄人的杀气。
“好个空中开伞!这招他拍了十七次才成,今日竟用得这般从容!” 苏昌河的声音里满是骄傲,语气中藏不住的炫耀,“你们看,他伞柄握得稳,短剑力道匀,这便是暗河苏家的底蕴!”
李寒衣眼中闪过赞赏,长剑急旋,花瓣凝成盾墙挡住短剑,随即身形闪退,长剑直指苏暮雨眉心,却在离他三寸处骤然停住。与此同时,苏暮雨的短剑也已围成剑圈,将她的剑势牢牢锁住,伞面轻轻落下,恰好护住自身要害。
寒风卷着红梅瓣落在两人肩头,剑影消散,杀气渐收。苏暮雨收剑时,短剑精准归位伞骨,发出清脆的 “咔哒” 声,黑伞合拢的瞬间,他微微喘息,额角渗出细汗,却依旧身姿挺拔,眼底的炽热未减分毫 —— 那是论剑尽兴后的畅快与满足。
“苏家家主剑法高超,寒衣佩服。” 李寒衣收剑入鞘,语气真诚,“尤其是伞剑合一的绝技,攻防兼备,意境独到,今日才算见识了‘执伞鬼’的真正风采。”
苏暮雨拱手浅笑,玄衣上的梅花瓣簌簌滑落:“雪月剑仙的落叶飞花名不虚传,暮雨受益匪浅。”
满院喝彩声中,苏昌河率先起身鼓掌,大步流星走到苏暮雨身边,拿起酒坛便给他倒了满满一杯,语气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打得好!打得痛快!这才是我暗河苏家的家主,这伞剑合一的功夫,放眼江湖,谁能匹敌?” 他递过酒杯,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累了吧?快喝口酒解解乏。”
苏暮雨接过酒杯,仰头饮下,酒液顺着喉间滑落,与论剑后的热意交织在一起,脸上泛起淡淡红晕。倒是在他身旁的大家长看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