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雨墨指尖的龙舌草籽停了转动:“如此说来,此次结盟,真正的决策者是司空长风?”
“多半是。” 谢宣道,“李寒衣发帖,不过是因她剑仙威名,能压得住场面。但涉及商道利益与联盟格局,最终还得司空长风点头。”
苏暮雨静静听着,眼底闪过一丝思索。他想起那封拜帖上的唐门暗器印记,谢宣的话恰好印证了他的猜测 —— 雪月城的邀约,绝非李寒衣一人之意,背后必然牵扯着唐门、雷家堡等盟友的利益。
车厢外忽然传来一阵极轻的马蹄声,慕雨墨眼神微动,指尖的龙舌草籽悄然弹出,落在车厢外壁,瞬间没入木纹。“有人跟踪。” 她低声道,“气息很杂,像是江湖游侠,又带着几分唐门暗器的味道。”
苏昌河眼中戾气一闪,刚要起身,便被苏暮雨按住肩膀。“不必理会。” 苏暮雨声音平静,“雪月城地界,他们不敢妄动。或许是司空长风派来探路的,也可能是其他势力的眼线。”
他看向谢宣:“谢兄,下关城的住处可已安排妥当?”
“早已备好,就在洱月桃林附近的‘听涛客栈’,是雪月城的产业,掌柜的是我的旧识,可靠。” 谢宣答道。
“听涛客栈?太小家子气了。” 苏昌河直接打断,重新靠回软榻,语气桀骜依旧,“我暗河的大家长,岂能住这种不起眼的客栈?要雪月城最大的酒楼,最好的包厢,把你们这儿最出名的洱海鱼脍、苍山雪茶、桃花酿都给我备上,我要好好尝尝这江湖第一城的滋味。”
谢宣莞尔:“大家长既发话,那便改去‘醉月楼’,下关城最大的酒楼,临洱海而建,既能俯瞰桃林盛景,酒菜也算得上雪月城顶尖。”
“这还差不多。” 苏昌河满意颔首,端起茶盏一饮而尽,“不过这雪月城的盟友倒是有趣,唐门玩毒,雷家玩火,温家玩蛊,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拧成一股绳。”
苏暮雨没有接话,目光再次投向车窗。窗外的景致已渐渐变了,积雪消融,露出青绿色的草木,空气中带着一丝湿润的水汽,显然已临近南方。他知道,这趟提前到访,既是探底,也是布局。苏昌河的后手是谢七刀坐镇暗河,而他的后手,除了谢宣与慕雨墨,还有藏在暗处的影杀小队,以及炼炉那些悄悄送往雪月城学堂的孩子。
车厢内的茶香愈发浓郁,四人各怀心思,却又默契十足。玄舆碾过官道,向着下关城缓缓行去,车轮压过路面的痕迹,如同暗河与雪月城即将交织的命运,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
苏昌河忽然开口,打破了车厢内的沉寂:“谢宣,你说那司空长风,会不会认出你这儒剑仙的身份?”
谢宣放下茶盏,眼中带着坦荡的笑意:“我儒剑仙行事,向来光明正大,何须刻意隐藏?佩剑随行,坦坦荡荡赴约,才不辱没了与李寒衣的旧情,也不辜负暗河与雪月城的这场会面。他若认出,便是缘分;若认不出,便当是新识一场,并无不妥。”
苏暮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他知道,这场提前到访的会面,注定不会平静。雪月城的三城主、各方盟友的眼线、隐藏的暗袭,还有那封拜帖上的隐秘印记,所有的线索都将在下关城汇聚。而他与苏昌河,这对烈日与暗影的搭档,终将在这场风暴中,为暗河劈开一条通往光明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