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空长风眼底闪过一丝狠厉,银袍无风自动:“温家的醉魂草,竟被他们用来暗算雪月城!” 他转头看向苏昌河与苏暮雨,语气带着几分急切,却仍维持着镇定,“诸位稍候,我去去就回。”
说罢,他身形一闪,已如离弦之箭般冲出雅间,乌月枪的枪影在夜色中划过一道银芒。
雅间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远处隐约传来的厮杀声与阵法运转的嗡鸣。慕雨墨走到窗边,望着登天阁方向升起的淡淡紫烟,沉声道:“醉魂草毒性虽不强,却能让人假死三日,若不能及时解毒,驻守长老们恐有性命之忧。而且改良后的孤虚阵,能隔绝内外气息,雪月城弟子根本无法靠近。”
谢宣眉头紧锁:“没想到魔教余孽竟勾结了温家的内鬼,连醉魂草都能拿到。司空城主虽强,可一人要破阵解毒,怕是不易。”
苏昌河端着桃花酿,慢悠悠地饮了一口,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味,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好戏开场了。” 他抬眼看向苏暮雨,语气带着几分怂恿,“雪月城自顾不暇,正是我们坐地起价的好时候。我让影杀小队去‘添把火’,偷偷毁掉他们的解毒丹药材,再把消息泄露给余孽,说司空长风已去请望城山道长相助,逼他们加快动作。到时候,司空长风走投无路,别说四成商利,五成他也得答应。”
说着,他便要抬手发出暗令,却被苏暮雨伸手按住手腕。
“不必。” 苏暮雨的声音平静无波,黑伞的阴影落在他脸上,看不清神色,“急则生乱。”
“急?” 苏昌河挑眉,甩开他的手,“此时不趁机拿捏,难道要等他们解决了危机,再跟我们讨价还价?”
“司空长风能以一人之力撑起雪月城,绝非易与之辈。” 苏暮雨转头望向窗外,登天阁方向的紫烟愈发浓郁,隐约能看到枪影在阵中穿梭,“我们此行是为结盟,不是为树敌。若做得太绝,逼得雪月城与我们鱼死网破,对暗河没有好处。”
他指尖摩挲着伞柄上的暗纹,眼底闪过一丝深邃:“我要的是静观其变。看看司空长风如何破阵解毒,看看唐门与雷家堡会不会出手相助,看看温家的内鬼藏在何处。这场危机,恰是看清雪月城真正实力与联盟稳定性的最好机会。”
“看清又如何?” 苏昌河嗤笑,“难道你还真欣赏那司空长风?”
“欣赏谈不上,却需正视。” 苏暮雨淡淡道,“若雪月城连这点危机都扛不住,便不值得我们结盟;若他们能化险为夷,也能让我们摸清底线,后续谈判更有分寸。” 他顿了顿,补充道,“影杀小队只需暗中监视,收集情报即可,不许轻举妄动。我们要做的,是等雪月城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再‘恰到好处’地伸出援手,那时的四成商利,才来得名正言顺,也能让他们真正重视暗河的价值。”
谢宣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苏家主所言极是。雪中送炭远胜趁火打劫,这样既能拿到应得的利益,又能为结盟奠定基础,不至于让双方心生嫌隙。”
苏昌河冷哼一声,虽不情愿,却也明白苏暮雨的话有道理。他端起酒盏一饮而尽,眼底戾气未消,却终究没有再发暗令:“好,便听你的。但我丑话说在前头,若雪月城真撑不住,我可不会坐视不理 —— 当然,是为了暗河的利益。”
慕雨墨看着两人的交锋,指尖的龙舌草籽缓缓松开:“楼下的温家弟子已经撤离了,想来是去给内鬼报信。我让暗河的眼线跟上,或许能找到他们的老巢。”
“不必。” 苏暮雨摇头,“我们只需等着即可。司空长风若想解毒,必然要找温家的人,到时候自然能顺藤摸瓜。”
夜色愈发浓重,醉月楼的红灯笼在风中摇曳,映着洱海的波光,也映着雅间内各怀心思的四人。登天阁的厮杀声渐渐加剧,孤虚阵的嗡鸣震得人心头发麻,紫烟笼罩下的阁楼,如同被黑暗吞噬的巨兽。
苏昌河靠在椅背上,目光死死盯着登天阁的方向,似在期待着雪月城陷入更大的混乱,好让他有机可乘。他的心思纯粹而直接 —— 利益至上,能赚更多的钱,能让暗河更加强大,便是最好的结果。
而苏暮雨依旧凭窗而立,黑伞斜倚在身旁,目光平静地掠过战场。他在观察,在分析,在计算着每一个变数。对他而言,这场危机不是趁火打劫的机会,而是一面镜子,照见雪月城的底蕴,照见联盟的裂痕,也照见暗河未来的路。
远处,司空长风的枪鸣陡然拔高,似是突破了阵法的第一层防御。但紧接着,又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显然雪月城弟子仍在付出代价。
这场突如其来的危机,如同投入湖面的巨石,打破了雪月城的平静,也让暗河与雪月城的结盟之路,变得愈发扑朔迷离。而苏昌河与苏暮雨的不同选择,终将在这场风暴中,引领暗河走向不同的方向。
雅间内,桃花酿的醇香渐渐被空气中的硝烟与毒雾气息掩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