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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番外:少年时期杀手的狼狈(八)[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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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的碎片在脑海中闪回,苏暮雨的指尖不自觉收紧,将苏昌河扶得更稳。话音未落,苏昌河忽然捂住左肋,剧烈地咳嗽起来,喉间涌上一股腥甜,一口猩红的血沫从唇角溢出,滴落在沾满泥污的玄袍上,与旧血渍交织,格外刺目。那是对手的内劲震伤了脏腑,他方才在林间一路强撑,不肯露半分脆弱,可此刻站在苏暮雨面前,便彻底卸了那点硬撑的力道——唯有在这人面前,他才敢放下所有狠戾,做回那个能撒娇示弱的少年。

苏暮雨脸上的嗔怪瞬间褪去,眼底漫上浓得化不开的心痛,那抹清冷被极致的在意击碎,只剩全然的紧张。他二话不说,松开伞柄让伞靠在树干上,伸手牢牢扣住苏昌河的手腕,指尖触到对方冰凉颤抖的皮肤,力道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将人稳稳拉起:“别说话,跟我去疗伤。”他半扶半搀着苏昌河,脚步加快,另一只手不忘捞起伞,始终让伞面罩着两人,哪怕自己半边肩头被雨水打湿,也绝不让苏昌河再沾半点雨丝。无剑城传承的步法让他在泥泞中行走依旧稳健,稳稳托着苏昌河虚晃的身躯。

附近的破庙早已被两人收拾过,铺着柔软的软垫,角落里堆着苏昌河重金购置的上等伤药——他对外人吝啬狠虐,花在苏暮雨和自己身上却从不手软。苏暮雨扶着苏昌河靠在软垫上,点燃火折子,跳动的烛火瞬间驱散了庙内的阴冷。他蹲下身,指尖捏着小巧的匕首,以无剑城瞬杀剑法的精准利落,小心翼翼地剪开苏昌河肋下的玄袍——防水布料虽结实,却难抵利刃划割,内里的真丝里衣早已被血浸透,紧紧贴在伤口上,勾勒出狰狞的创口。

“忍一下。”苏暮雨低声叮嘱,声音清冷却带着极致的温柔,用温水浸湿干净的布条,指尖循着父亲教过的疗伤手法,轻轻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与泥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易碎的瓷器,生怕稍一用力便碰疼他。他取过金疮药,指尖捏着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指腹避开伤口边缘的淤青,力道极轻地按压,帮助药粉渗透,指尖不经意间渡入一丝微弱内劲——那是无剑城神鬼涅槃功的改良心法,能暂缓疼痛,却又不显露痕迹,是他独有的温柔。

药粉触到破损的肌肤,尖锐的痛感瞬间蔓延开来,苏昌河下意识地绷紧脊背,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指节攥得发白,连呼吸都变得急促。可他的目光却始终黏在苏暮雨脸上,一瞬不瞬地望着对方低垂的长睫,望着烛火下他眼底毫不掩饰的专注与心疼,望着他指尖轻柔的动作,连眉梢都染上温顺。对外人时的狠戾疯批尽数褪去,只剩在苏暮雨面前才有的软态,仿佛方才那个浴血搏杀的“送葬师”从不存在。

疼痛是真切的,可心底的欢喜与暗爽却愈发汹涌,像滚烫的暖流,瞬间淹没了所有不适感。他故意把自己搞得狼狈,本就是赌苏暮雨的在意——赌他会准时出现,赌他会心疼,赌他会这般小心翼翼地照料自己,赌他眼底的温柔只给自己。此刻愿望尽数成真,哪怕伤口再痛,也觉得万般值得,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眼底的狡黠与得意藏都藏不住。

“很痛?”苏暮雨察觉到他的紧绷,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满是关切,指尖的力道又放轻了几分,甚至悄悄加重了内劲的渡入,“要是忍不住就说。”两人静静对视,苏暮雨的清冷眉眼间满是纵容,苏昌河则从他眼底看到了独属于自己的心疼,心脏像是被温水裹住,熨帖又滚烫。

苏昌河摇摇头,反而微微倾身,用没受伤的胳膊轻轻揽住苏暮雨的腰,将脸蹭了蹭他的肩头,声音带着虚弱却雀跃的笑意:“不痛,有暮雨照顾我,一点都不痛。”他收紧手臂,恨不得把人揉进怀里,贪婪地汲取着苏暮雨身上的温度,语气里带着几分赖皮,“以后我还这样,只要你能来接我,再狼狈都好。”

“别胡闹。”苏暮雨无奈地叹了口气,却没推开他,只是加快了包扎的速度,用干净的布条仔细缠好伤口,指尖轻轻抚平布条边缘,还不忘用内劲帮他稳住气息,“下次再拿自己身体赌气,我便不接你了。”话虽严厉,语气里却满是化不开的纵容,眼底的心疼也未曾散去——他何尝看不出苏昌河的小心思,不过是想反复确认自己的心意,可这般不爱惜自己,终究让他牵肠挂肚。无剑城的覆灭让他失去了所有亲人,苏昌河早已是他唯一的牵挂,他如何舍得真的不管。

苏昌河笑得眉眼弯弯,全然不顾伤口的疼痛,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脑袋在他肩头蹭来蹭去,乖顺得像只被顺毛的兽。他埋在苏暮雨颈间,声音轻得像呢喃,却带着无比的笃定:“你会来的。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一定会来找我的。”这份确信,源于无数次生死相依,源于从少年到如今,苏暮雨从未缺席过他每一次狼狈时刻。

苏暮雨的动作一顿,抬手轻轻顺了顺他凌乱的发丝,指尖带着无剑城少主独有的温柔,眼底的清冷彻底被暖意取代:“嗯,我会。”无论你在尸堆里,在鬼哭渊中,或是在更深的黑暗里,我都会找到你。

烛火跳动,映着两人交叠的身影,玄铁伞剑靠在庙门旁,牛皮剑匣静静放在一旁,沾染了血污与泥点的玄袍被扔在角落。苏昌河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贪婪地享受着这份独有的溺爱,内心暗爽得冒泡:果然,只有我能让他这般心疼,只有我能触碰他清冷外表下的温柔,旁人连半分机会都没有。外头风雨还在疯搅,庙里的暖意却浓得化不开,全靠彼此的体温和这份旁人抢不走的默契,把所有狼狈伤痛都裹进温柔里,在暗河这摊冰冷烂泥里,硬生生撑起了只属于他们俩的小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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