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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番外:少年杀手时期的寒桂泣血(十七)[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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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暮雨缓过劲来,从怀中掏出折叠整齐的奏折,指尖小心翼翼地抚平褶皱,递到苏昌河面前。烛火下,少年的眉眼还带着未脱的青涩,睫毛上沾着的水汽被火光烤干,眼底却已多了几分决绝:“不能就这么算了,李大人不能白死。”苏昌河接过奏折,指尖扫过李大人遒劲的字迹,眼底的狠戾再度翻涌,抬手将短刃重重拍在案上,刃身余震轻颤,却刻意控制了力道,怕惊到苏暮雨:“提魂殿只认钱,把我们当棋子,赵尚书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总得让他们付出点代价。”只是语气里,终究藏着对提魂殿的敬畏,不敢说半句反抗的话。

往后几日,苏昌河带着短刃,专挑提魂殿派来监视的落单棋子下手,以“清理任务余孽”为由,挨个解决隐患。他刚练阎魔掌不久,内力掌控不稳,每次动手都刻意放任反噬,回来时嘴角总沾着淡血,短刃上的血渍未干,人却笑得张扬,眼底却藏着冷意,故意在据点里咳嗽几声、露出腕间反噬的红痕,只为麻痹提魂殿的人。深夜里,火塘的光映着两人的身影,苏暮雨坐在榻边,将温润内力小心翼翼渡入苏昌河经脉,动作生疏却专注,指尖在他腕间崩裂的伤口上停顿片刻,取过桂花蜜药膏细细涂抹,力道比平时重了些,带着无声的嗔怪。苏昌河笑着攥住他的手,指尖带着点痒意,却在触到他指腹的薄茧时,力道轻了几分:“我不扛着,难道让你露破绽?”苏暮雨没说话,只是反手攥紧他的手腕,将更多内力渡了过去。

某次疗伤时,苏昌河突然抓住他的手,声音带着点反噬后的沙哑,还有几分不易察觉的怀念:“还记得鬼哭渊那次吗?”苏暮雨的动作一顿,思绪瞬间飘回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当时他刚逃离无剑城的废墟,撑着一把破伞在渊边躲雨,浑身是伤,却撞见三个暗河杂役将苏昌河按在水里,少年的挣扎越来越弱,眼底却还透着不服输的倔强。他本不想多管,暗河弱肉强食是常态,可在看见苏昌河抬头时,那双在雨夜里发亮的眼睛,竟下意识挥出了剑。伞沿遮住了暴雨,也遮住了他眼底尚未熄灭的侠义心,苏昌河趴在岸边咳水时,看向他的眼神,亮得像暗夜里的星,沙哑着说“我以后护你”。

苏暮雨带着李大人的赈灾册,乔装成流民去寻访线索,脸上抹了泥,穿着不合身的粗布衣裳,尽量压低自己的存在感。可在城郊破庙歇脚时,还是被赵尚书的私兵认了出来——他握伞的姿势太标准,哪怕穿着粗布衣裳,也藏不住杀手的体态。对方人多势众,刀光劈来的瞬间,他下意识将玄铁伞挡在身前,只听“咔嚓”一声,伞骨被劈断两根,碎片扎进他的小臂,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却依旧握紧伞柄,旋动伞骨逼退近身的私兵。就在私兵的刀要刺向他心口时,阎魔掌的黑气骤然席卷而来,苏昌河如疯魔般从破庙后门冲进来,掌风所及之处,私兵纷纷倒地,眼底的戾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可这一击也耗尽了他的力气,反噬的剧痛让他捂着胸口呕血,身形晃了晃便要栽倒,连短刃都握不稳,掉在了地上。

苏暮雨快步上前扶住他,指尖下意识扣住他的衣摆,力道大得几乎要攥破布料,小臂的伤口被扯动,渗出血来也浑然不觉。他先将苏昌河往身后带了半步,挡在他与破庙门口之间,才扶着人躲进角落,从怀中摸出干净的布条,低头草草缠住自己的小臂,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转头看向少年苍白的脸,喉结动了动,低声道:“我身上有块无剑城的玉佩,或许能证赵尚书勾结暗河。”他解下贴身藏着的玉佩,玉面被体温焐得温热,递到苏昌河面前时,指尖微微颤抖——这是他最后的旧物,此刻却愿与苏昌河共享。苏昌河靠在墙上,喘着气点头,指尖轻轻碰了碰他渗血的布条,眼里满是自责,却没有说废话,只攥紧玉佩:“下次我先探路。”苏暮雨“嗯”了一声,伸手擦去他嘴角的血渍,指尖微凉。

两人不敢贸然惊动提魂殿,深知以他们此刻的资历,对抗提魂殿无异于以卵击石,只能借着暗河“任务收尾”的由头暗中布局。苏暮雨将无剑城玉佩取出,用布擦干净玉背的纹路,果然与李大人奏折末尾的暗记相合。苏昌河则借着清理“任务余孽”的名义,摸透了赵尚书私兵的布防,他用短刃在私兵尸体上刻下提魂殿杀手特有的浅痕,动作狠戾精准,眼底没有半分波澜,却在将尸体丢去赵尚书府邸附近时,刻意绕远路,避开可能波及苏暮雨的路线。过程中他险些被提魂殿的人撞见,好在反应快,借着巷口的杂物躲了过去,后背蹭破了皮,回到宅院后也只是随便用布条一缠,直到苏暮雨替他涂药膏时发现,指尖按在伤口上,他才轻“嘶”一声,含糊带过。

时机成熟当晚,苏暮雨乔装成提魂殿信使,穿着借来的黑色劲装,尽量佝偻着背,掩饰自己的身形。他带着玉佩与奏折副本,趁着夜色潜入赵尚书在边境的临时府邸,府内守卫森严,他借着阴影快速穿梭,心跳得飞快,手心全是汗。摸到书房后,他将罪证悄悄放在案上,又故意留下半枚从监视者身上取下的提魂殿令牌,转身要走时,却不小心碰掉了案上的茶杯,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巡逻私兵立刻围了过来,苏暮雨握紧玄铁伞,旋动伞骨挡下刀光,伞骨上的旧痕又添新裂,趁着私兵愣神的间隙,快步冲出书房。守在府邸外的苏昌河听见声响,立刻握着短刃冲了过来,短刃精准划破两名私兵的咽喉,动作狠戾却利落,绝不恋战,拉着苏暮雨的手就往巷口跑:“快走!”

两人拼尽全力跑回宅院,关上门的瞬间,苏昌河才松了劲,捂着胸口低咳起来,嘴角溢出淡血。苏暮雨立刻扶他坐回火塘边,没有先处理自己小臂的旧伤,而是拆开玄铁伞的伞骨,取其中一根打磨光滑的木枝,又找来粗糙的麻绳,笨拙却仔细地修补伞骨——这是他们唯一的防御武器,也是彼此的羁绊象征。补完伞,他才蘸着桂花蜜药膏,细细涂抹苏昌河腕间因蓄力而崩裂的伤口,指尖抚过浅浅的红痕,声音轻却坚定:“以后少动内力,我们慢慢来。”苏昌河笑着偏头,任由他摆弄自己的手腕,伸手接过他手里的麻绳,指尖勾了勾他的指腹:“好。你也别再硬撑,疼就说。”苏暮雨没应声,只是将药膏往他手边推了推,转身去处理自己小臂的伤口,苏昌河却伸手按住他的手腕,接过药膏,替他重新包扎,力道轻柔了许多。

三日后,御史台官员抵达边境,赵尚书私藏罪证、勾结暗河的事败露,被当场拿下。提魂殿虽察觉端倪,却因苏昌河早将痕迹抹去,又碍于“收钱接单已完成”的规矩,不愿为一个倒台的贪官追究两个底层杀手,此事便不了了之。两人依旧守在彼岸的边境据点,只是苏昌河腰间多了个粗布囊,里面装着苏暮雨补伞用的木片、麻绳与桂花药膏,每次出任务前,都会摸一摸布囊,确认东西都在。苏暮雨的玄铁伞也添了新的暗纹,是苏昌河用短刃尖一点点刻上去的,纹路歪歪扭扭,却像极了鬼哭渊那晚的星光,藏着少年人笨拙的心意。

深夜,两人坐在宅院门槛上,分饮着那坛劣质桂花酒。酒太烈,苏昌河喝了一口就皱起眉,却还是硬撑着咽了下去,耳根瞬间泛红,眼底的戾气被酒气冲淡了几分。雨丝又落了下来,苏暮雨撑着补好的油纸伞,伞沿稳稳罩住两人,伞骨的麻绳还带着淡淡的木味。苏昌河靠在他肩头,抬手握住他握伞的手,指尖与他的指缝相扣,声音带着酒气的慵懒,却藏着从未变过的承诺:“等我们再强些,就找个有桂树的地方躲起来。”苏暮雨没说话,只是将伞又往他那边倾了倾,反手扣紧他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来。提魂殿的阴影仍在暗处盘旋,暗河的规矩依旧冰冷,可少年人的羁绊,早已在伞与刀的默契里扎下根——苏暮雨藏起脆弱,为他撑伞挡险;苏昌河敛去疯戾,为他破局兜底,双向支撑,彼此取暖,无需多言,便懂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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