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太医也不再尽力为她诊治,九方清过去的时候,她还拖着一身病体缠绵床榻,形容憔悴。
九方清在夜色中裹着一身寒意走进来,像是个前来索命的恶鬼。
她不紧不慢地走近,荣妃意识模糊,并没有睁开眼,只依稀听着脚步声,还以为是自己的侍女入内服侍。
荣妃口干舌燥,含混不清道:“到了喝药的时辰了?”
“是啊……”九方清语调散漫,口吻轻蔑,“荣妃娘娘,您可用了自己该用的药了?”
这个声音一下子惊动了荣妃的神经,她猛然变得清醒,挣扎着坐起身来,“谁……是谁……”
然而她没有力气,费了半天的劲,最终也只得一个半躺着姿势,“你?是你……”
她这句“是你”说得叫一时人分辨不清究竟是在指什么,也不知是在说来人是她,还是在说当日的幕后黑手是她。
九方清懒得去纠结,径自在她身前坐下,“什么是我?”
“是你做的?是你做的!来人!来人!!!”
九方清完全没有阻止她的意思,哂笑一声,说道:“荣妃娘娘别白费力气了,娘娘以为,我是怎么进来的?”
荣妃一下子由开始的轻微惊吓变得万分惊恐,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去,颤着声音,道:“你……你想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九方清见状骤然发作,她倏然站起来,凑身上前,捉了荣妃的衣襟,将人提至自己身前,“我要做什么?你觉得我要做什么?你说我要做什么!”
荣妃眼神躲闪,“你,我、我与你素日里无冤无仇,你缘何——”
九方清卡着荣妃的脖子,强迫她注视自己,“无冤无仇?你胆敢再与我说一遍?!”
荣妃呼吸不畅,继而又激烈呛咳起来,九方清眼见她就快要窒息,手上松了力气,猛地将她甩了回去!
荣妃摔回榻上,用手臂强撑着身子,咳了好一会才渐渐平复,而后,她又抬起头来去望九方清,“你、你知道了……你知道了……”
九方清坐了回去,面无表情地看着荣妃,她支着头,故作不解,随即疑惑一声,明知故问道:“我知道什么?”
荣妃闻言,再不敢与九方清对视。
九方清情绪起伏颇大,怒然道:“荣妃娘娘当日敢做,下手好不狠毒,怎么今日倒是想起来惧怕了?!”
荣妃默然,再不吭声。
九方清说得淡然,她道:“人在做,天在看,可是天道不公,令善者悲惨死去,留歹人苟活于世。”
语毕,她话锋一转,眼神一错不错地去盯荣妃的眼睛,但那视线却又像是在透过她的眼底去看别的什么东西,“然而我不怨,因为天命给不了的,我会自己去拿。”
她将声音放缓放低,轻描淡写,说得云淡风轻,“就像你的命。”
荣妃听罢,惊恐的情绪瞬时达到顶峰,她霎时激动起来,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指着九方清,骂道:“是你!果真是你!你个小贱人!你和那个姓何的东西一样下贱。”
九方清对她满口的污言秽语充耳不闻,说:“是吗?”
荣妃一言不发,只粗喘着气。
九方清没头没尾,直言道:“我问你,当初我母妃入了冷宫,后来你去见了她,你在那里做了什么?”
荣妃慌张起来,脸上的神情逐渐由惊恐转为悲戚,“你要做什么?你要做什么?!”
九方清对她的情绪变化不管不顾,沉着声一字一句地逼问,“我问你,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没做!我什么都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不记得了。”
九方清径自说道。
“那便刚好,让我来提醒提醒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