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没胡子也没事,徐老爷子吃完饭,自个儿就闷声下楼了。
别说,现在都不用轮椅了,说明这阵子在疗养院调养得还挺不错。
徐肆慢悠悠跟在他后面。
徐老爷子嘴上攀比生闷气,实际到了楼下下棋的时候碰到刘大爷过来,看上去就一点事没有了。
徐肆直想笑。
“小肆来啦!”
刘大爷很快注意到了他,那一瞬间也不逮着徐老爷子下棋了,从兜里掏出两块雪花酥。
“来,尝尝我孙女学做的雪花酥,这可是她亲手做的!学校专门布置的什么兴趣作业,她回到家叫上她爸妈看着她做,都没让打个下手什么的,你说说这手多巧?”
刘大爷念叨起来也是个不会停的,听得出他对于小孙女会做雪花酥这事有多骄傲了。
也确实值得骄傲。
徐肆接过尝了一下,口感绵密一咬就碎,味道偏淡但已经非常不错了。
瞅着刘大爷期待的目光,徐肆走心的夸赞了几句。
一夸就夸到对方心窝子里,下棋输了也乐乐呵呵。
徐老爷子下棋赢了就高兴了,招呼刘大爷赶紧下一轮,看起来已经把雪花酥这事忘在脑后。
徐肆有些无奈。
从没想过“别人家的小孩”这种比较方式,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徐老爷子当然没什么恶意,且十分喜欢刘大爷的小孙女。
非要说的话……
这是俩老头之间的暗自比较。
刘大爷几乎逢人就说这事,哪怕昨天就传遍了疗养院,今天依旧乐此不疲,就连棋也不好好下了。
徐老爷子佯装不满,见人走远,稍微扭动了下肩,转头想找人继续下棋。
徐肆的手搭了他肩膀上,说道:“明天给你带非卖品。”
徐老爷子的脑子差点没转过弯,反应过来后狐疑地直瞅着他。
徐肆眼神坚定。
徐老爷子嘟囔道:“算了,别勉强自己,我随口说说的,不吃了。”
徐肆:“?”
徐肆:“你得吃。”
他好不容易答应了,老爷子转头说算了,这不打击孩子自信心吗?
况且雪花酥有什么难的?
徐肆当即就这么决定了。
一下午过去,徐肆告别了徐老爷子,在他欲言又止的面色下离开。
因为要制作这样一款限定非卖品雪花酥,徐肆一路都在沉思。
这玩意不是菜,属于零食甜品的范畴。
只要不是菜,徐肆认为成功率就已经高达90%,没什么比做菜更难。
剩下10%的话……
那就需要一个对厨房了解透彻的人来进行指导,这个人最好会一点厨艺,最好还会做雪花酥,最好还离得近比较方便。
……
裴纵刚吃完晚饭,正打算上游戏,手机就收到了头像是简笔画小玫瑰的消息。
【ovo】
一条意义不明,但有点可爱的颜文字。
裴纵动了下手指。
【回家了?】
【小猫敲门.jpg】
裴纵下意识看向门的位置,没有听到任何动静,但还是过去开了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楼道的暖色灯光投落出他的身影,怀里是大包小包的购物袋,多的就差遮住大半个人。
一头粉毛倔强的露了出来,漂亮的手艰难的拿着手机打字。
裴纵愣了一下,伸手接过东西。
徐肆完整的脑袋终于出现,白皙的皮肤在暖光下像温润的白玉,五官精致眼尾微扬,一双眼睛带着笑。
“借用一下你的厨房。”
裴纵被晃了下眼,轮椅后退让他进来:“买这么多东西?还没吃饭的话我让人送来?”
“不用。”徐肆随手带上门:“是想让你指导指导,我今晚要做点雪花酥。”
路上他就下单了食材,差不多同步到家。
结果一看厨房,餐具少得可怜。
徐肆本来打算请裴纵过来教导,见状只能放弃,选择去他家里借用。
对方的厨房用具可比他齐全多了。
裴纵这才明白过来,但:“做雪花酥?”
徐肆点头,一边前往厨房,一边简单说了疗养院的事:“本来不想做的,但是我也想成为爷爷的骄傲。”
开玩笑,夸大了。
菜式做不了,零食总不会有什么难度。
炸蘑菇的失败令徐肆印象深刻,一下子就心血来潮,决定再次挑战一下自我——当然这种游戏里都会失败的事,就没必要告诉自己的厨房导师了。
裴纵听得出他的兴致浓厚,将东西放去了岛台上。
徐肆一一拆开:“你放心好了,我不是纯厨房小白,我在路上就搜了教程,全记住了。”
裴纵帮着他一起拿出食材。
棉花糖,坚果碎,饼干……都还挺齐全,像模像样的,甚至基本都是少糖款式,看起来挺专业。
裴纵知道徐肆不会做饭,但这个“不会”的程度,没有百分百准确的定义。
有些人只会下个面,也能说成不会做饭。
徐肆看起来很自信,也很有气势:“我要开始了,你不用指导我太多,除非我犯了低级错误。”
厨房是半开放式,结构清晰明了方便观察。
裴纵个子高,坐在轮椅上也能看清徐肆制作的全过程。
徐肆取了平底锅,拿过下单买的硅胶铲,举在手里原地站了会儿像是在思考。
思考完毕,徐肆开了火,转身取过黄油。
黄油是分装好的状态,他放了一块进去,感觉不太够,又放了两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