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我昨晚没有来赴约。”

裴纵此刻眼中只能看到他一个人，心脏在不受控地狂跳，鼻尖闻到了桃花的香味。

两人站得很近，发丝被明水湖上的风吹动，轻轻缠绕在一起，乍一看都有些分不清楚。

“……没关系。”

裴纵声音低哑，没想到他会忽然靠这么近，更没想到他会拉住他的手。

这只手像不属于自己一样，一时间忘记动弹。

裴纵没有问昨晚的事，是觉得没必要，对方肯定不是故意失约，也不会骗他的。

他知道……

“有关系。”

徐肆反驳了他，声音放得很轻，气息都吐露在他下巴上。

裴纵有一瞬的失神，下一秒只见他面上一点点变淡，没有了刚才的温润，像淬了冰一样冷。

可这不是对他的。

徐肆转头睨向两人对面：“我没赴约是因为他，他抢占了傀儡，我登陆不上去，那些话都是他和你说的，还联合了绵枝困困同一个结义狼狈为奸。”

平静的叙述，貌似带着点天真。

这当然是错觉，在崔醉听来只有无情揭露真相的残忍。

崔醉脑子轰然一响。

裴纵眼眸骤然锐利，浑身凛然的气息如潮水倾覆，好似和游戏里的这身装扮融为一体，强势到令人腿软。

两人再次对上视线。

周遭的空气都仿佛凝滞住。

徐肆跟没感觉似的，轻捏着裴纵的手，道，“他昨晚说的话全是放屁，但今天有一句说对了……”

他直直抬起头。

裴纵指尖轻柔的触感像捏进心里，不由得收回视线，对上一双坦荡带笑的眼睛。

“我就是喜欢纵夜啊。”

我就是喜欢纵夜啊。

这句话开始回荡，裴纵的气场肉眼可见的变化，如冰棱化开，漆黑的瞳孔在震颤，身体却像被施加了定身术。

裴纵整个人呆滞住了。

徐肆嘴角上扬，靠近几步趁热打铁：“你没有误会我，我都知道，但是我过意不去，不如我们明天就见面怎么样？”

“现实里见面，好不好？”

徐肆本来是想着先把人渣解决了，再和裴纵彻底坦白，说清楚一切身份马甲。

可随着裴纵毫无征兆的上线，打乱了计划和节奏。

徐肆知道他的心结在哪儿，那么干脆顺势而为，不拖延了。

反正他说的都是真的。

裴纵只感觉昨晚那种状态又回来了，听不清四周声音，看不清四周一切，一切都是那么颠倒混乱。

可这次眼前有一抹色彩，他的话清晰入耳。

裴纵张开嘴，嗓子却是发干的，他胸膛剧烈跳动，血液像在血管里倒流，浑身都在发烫。

徐肆问道：“你不想和我见面吗？”

裴纵呼吸急促。

徐肆继续道：“可是我想，不然我同意你好友干什么？”

徐肆自然感觉得到他的僵硬，只好晃了下他的手。

裴纵的世界就此一切明亮了，像黑夜颠倒中贴上一颗星，原本冷白的脸上覆盖一层炽热，耳朵烫得不像话。

他在约他见面。

他在撒娇。

裴纵喉咙发紧，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有没有发出来：“……好，我们见面。”

徐肆嘴角的笑意更明显了，正想说什么，一旁传来了声音。

“我、不、准！”

徐肆淡淡地瞥过去。

崔醉目眦欲裂，整个人同样红透了，彻底恼怒的红温。

他居然会见证这样一幕？！

他昨晚计划的一切，这么击溃一个人的内心，连带着现实都使了绊子，就是为了今天的成功做铺垫。

他明明都要摘到胜利的果实了！

裴纵拿什么跟他争？

可崔醉万万没想到，自己费尽心机卖弄可怜，不如裴纵往哪一站，什么都不争不抢。

徐肆亲自把人哄好了！

就这么三言两语，让裴纵轻松获得了一切。

他们就要见面……

这当然不是真的第一次见面。

可裴纵什么不知道，不知道徐肆就在他身边，不知道两人早就认识，不知道……

他一见到徐肆，肯定就会明白一切，他会无法自拔的爱上他！

没有人会在见到徐肆的样子后，不喜欢徐肆……

他做的一切都给裴纵铺了路！

崔醉面色难看到极点，恨意和怒火攻心，像被激怒的猛兽随时要扑上来撕咬，

徐肆见状反而笑了，笑不达眼底：“你算什么东西？”

崔醉对上他的眼睛，没有了现实那样的浅褐色，就跟第一次认识一样，一股没由来的退却涌上心头。

徐肆道：“这件事没完，你等好了。”

对待这种小人，根本不用抱有怜悯。

裴纵终于看过来，上一秒还专注着眼前的人，这一刻凝过来的眼神，只让人觉得恐惧。

崔醉后颈的汗毛直立，一股寒意顺着脊骨爬上来。

这感觉好像放大了心底的退却之意，惶恐蔓延四肢，前所未有的危机感扑面而来。

徐肆不再施舍他眼神，召唤出自己的坐骑，邀请裴纵一起坐上。

两人离开了明水湖，回到徐肆的庄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