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好。”
黄衫女子没跟她推拒,直接应承下来。
“多谢钟离公主赠书。”
她右手掐诀,点在心口之上。
“苏氏合香,必定让这些书去往该去的地方,发挥它们最大的效用。”
出口的话,化作一道道半透明的符文,直冲天际。
话音落下,上空炸开一道惊雷。
像是在回应她。
周行简有些诧异。
问心誓。
此界最严苛的誓言仪式。
一旦违背诺言,天道必会降下天雷惩罚,直至起誓之人身陨道消。
不死不休。
他下意识去看拂衣的反应。
拂衣……
拂衣正以飞快的速度收拾摊位。
三两下把东西都塞回储物戒里。
一把拽起周行简,撒腿就跑。
“你爱怎么做怎么做!”
话音还没落下,两人已经蹿出了老远。
只留下苏合香抱着一只木箱子站在原地,默然无语。
周行简已经习惯了她这风一样的速度。
不会再像第一次一样,吐得昏天暗地。
他镇定地抓着琵琶一角,扒拉着被风吹起的头发。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她有什么问题吗?”
拂衣头也不回。
“什么什么问题?”
周行简哽了下。
“你跑这么快,不是因为那个人有问题吗?”
拂衣恍然,轻“啧”了一声。
“她这个人就是最大的问题。”
周行简:……
请问,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吗?
他保持着微笑,静静盯着她。
直盯得拂衣心烦。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一城之主,在这个节骨眼,孤身一人隐瞒身份出现在集会上,你觉得呢?”
她抓了把头发,勉为其难解释了几句。
“她可是在我们去之前,就已经在那儿了。”
周行简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她的意思。
百花盛会,是百花城最重要的日子。
即便他不是百花城的人。
也知道在这天,花车巡游后,城主得入百花庙,开坛祭祀。
本该在庙里主持祈福仪式的人,却以那样的姿态出现在集会上。
确实诡异。
只是……
“你怎么知道她是城主?”
“她起誓的时候,额间的花钿有神力波动。”
周行简立即明白过来。
百花城人酷爱簪花,点花钿。
可城主是个例外。
城主额间的花钿,不是点上去的。
那枚花钿,是花城令。
神陨之前,城主可以花城令为媒介,与上界花神沟通。
神陨之后,花神不复存在,花城令却依然是身份的凭证。
城主在这个时间点冒出来,怎么想都透着古怪。
拂衣是个不喜欢凑热闹多管闲事的人。
很巧,周行简也是。
这下他没了话说,默认了拂衣飞速跑路的做法。
两人马不停蹄,一路狂奔出了百花城。
天色已晚,半道上又下起了雨。
周行简还没办法灵力外放,阻隔雨水。
无法,拂衣只能带着他到附近的村子里借住。
可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
敲了好几家的门,都没人愿意搭理他们。
很多家都不用他们过去敲门。
远远看见他们,就立马进屋关门避开。
最终,还是拂衣又寄出了砸钱大招。
才找到一家愿意收留他们一晚的。
这是一间木屋,里面简陋得很。
缺了一角的桌子下垫着只破碗,桌面上摆放着一盆面条。
面条已经凉了,坨成一团。
收留他们的老汉端着两只豁了口的碗进来。
“家里就这个,不嫌弃的话凑合着吃点儿吧。”
拂衣一阵沉默。
或许是神陨前,百花城就是以种植入道的。
比起修真界别的地方,这里的人过日子,更像人界。
可还是很难想象。
这样的人家,竟然会在修真界里出现。
老汉像是看出了她在想什么。
“一根灵木十枚上品灵石,哪儿买得起?有得住就不错了。”
这里是修真界。
凡木做成的房屋家具,在灵气滋润过的土地里扎不住根。
不结实,扛不住风吹雨打。
“年轻的时候还能接点任务赚赚灵石,现在老了,又没法筑基,干不动了,将就着过呗。”
边说着,他边放下碗。
自己卷了一大碗面条,拿那点稀薄的灵力加热了,就开始吃。
周行简沉默了很久,还是端起碗。
学着老汉的样子卷了面条,自己用灵气加热。
拂衣是金丹,早已辟谷,倒是不需要吃东西。
“那为什么不去北大陆?”
北大陆之所以被称为人界。
就是因为那里灵气稀薄,几乎都是老汉这样的处境。
很多人还比不上他。
至少他还能引气入体,不是纯粹的凡人。
人皇可从没说过,不允许东大陆的去北大陆安家。
老汉只是摇头。
“年轻时走南闯北,总觉着早晚能筑基,没想过。”
现在老了,寿数快到了,修为却依然不得寸进。
他也走不动了。
“再说了,我修为不涨,可不代表妖兽也在原地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