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往日里没什么不同。

面对他时神态自若，没有怀疑，没有质疑。

是不信赵明绝手里的实锤，还是不在乎？

齐光更倾向是不在乎。

说不出是为什么，就是一种莫名的直觉。

脑海里思绪万千，实则也不过转瞬间。

齐光收敛起那些纷纷扰扰，松开手，侧身让开了路。

“进来说吧。”

这还是这个世界里，拂衣头一次进到他的房间里。

虽然他现在的打扮不修边幅，但房间里，和她想象中一样的整洁。

床单铺得平整，一点褶皱都没有，被子叠得方方正正。

唯一有点凌乱的，就是茶几上，零散地铺着几张纸张。

拂衣早就发现了。

守财奴大概骨子里有那么点儿整理癖。

不太能见得乱糟糟的东西。

这一点，在那些碎片片身上，或多或少都会有体现。

第一次进他房间，拂衣还是挺有分寸的，没有到处瞎看。

她目不斜视，径直走到茶几边，拎起其中一张拿起来看了几眼。

纸上涂涂改改的痕迹很重，却压不住上面清晰的字眼。

他们敲碎我件件瓷器，

不知顽土厉火愈见坚彻，

待清雨漫过丘壑，

便可揉土重塑躯壳。

看着上面重重的字迹，拂衣缓缓笑开。

她就说，守财奴怎么会那么容易就认命，放弃挣扎。

“词写得不错，名字想好了？”

齐光沉默几秒，才吐了口气。

“釉。”

拂衣点点头。

“这首歌，就作为你闪夏的开场曲怎么样？”

齐光只是沉默，身子缩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拂衣也不催他，把这副词又从头看了一遍。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齐光才像是回过神。

“这次的节目，我不准备碰创作。”

声音有点哑，语调却挺平静。

没有怨恨、愤懑、不甘之类的情绪。

很显然，这是他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在碰到赵明绝之前，拂衣也会赞成他这样的决定。

只不过现在嘛……

她笑了下。

“还记得我说发现了点有意思的事情吗？”

指尖在“待清雨漫过丘壑”这句上抹过。

“你等的雨，来了。”

齐光瞳孔骤缩。

他当然明白她这话的意思，可是……

或许是等了太久，也或许是失望了太多次。

以至于听到她这么说的第一时间，竟然是不敢相信。

不过怀疑却是没有的。

很奇怪。

明明他们之间的相处也算不上愉快。

可莫名的，他就是觉得她不会背叛他，站在赵明绝那边。

“你发现了什么？”

开口时，他才发现，他的声音哑得过分。

甚至还藏着些不易觉察的小心翼翼。

拂衣倒也没瞒着。

言简意赅，把金元宝跟她说的大致说了一下。

“不过这个app要使用，有没有什么附加条件什么的我也不太清楚。”

毕竟只是一个照面的事情。

要弄清楚这些，还是得拿到手机，弄到那个app研究一下才行。

齐光听得神色恍惚，再一次陷入了沉默。

许久后，他肩膀一垮，唇角扯起一抹弧度，低声呢喃。

“难怪。”

难怪不管他发什么歌，赵明绝总能发一首和他差不多的。

创作时间还比他的要早。

以前他也不是没怀疑过赵明绝在时间上做了手脚。

可惜，无论他怎么查，那些时间都是真实的，没有作假的可能。

他自己知道他没有偷盗抄袭。

可实打实的证据摆在那里，容不得他辩解。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陷入了自我怀疑中。

如果不是蒋楠，他早就崩溃了，根本坚持不到现在。

现在知道了其中的猫腻，他倒是没什么生气愤恨。

他早就已经气过恨过。

现在，只觉得如释重负。

“你准备怎么做？”

这话按理来说，应该是拂衣来问他才对。

可齐光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就是觉得，她应该有计划。

他的感觉也确实没错。

“本来吧，我是想着找个机会把他的手机给顺过来，好好研究一下那个什么app到底是怎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