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给过他机会了，还不止一次。”

既然能和拂衣约见，那他们之间的那点子事儿，陆老爷子也是查清楚了的。

知道她现在这话是什么意思。

其实一开始，拂衣也并没有把事情做得这么绝。

她只不过是给久合找了点麻烦，免得陆临川老是有事没事就要往她跟前凑。

或许是她对陆临川还有情谊，也或许是她懒得搭理陆临川。

总之不管是因为什么，她一直都是容忍着他的。

直到，眼看着用资本的力量再也钳制不住她，陆临川这才急了，把主意打到了那个小明星身上。

“你做了两年陆家的媳妇，应该比谁都知道陆家的底蕴。”

陆老爷子一口一口喝着茶。

热气氤氲了他的眉眼，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我不知道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但，要收购陆家，只是有钱，可还办不到。”

“老爷子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拂衣把玩着茶盏，神色恹恹的，看上去像是提不起什么劲儿。

“我拿陆家做什么？”

“那你拿久合做什么？”

“倒也不是我想拿。”

陆老爷子眉头一皱，语气沉沉。

“难不成还是有人逼你的不成？”

拂衣两手一摊，无比真诚。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还真是。”

她说的是实话。

奈何没人会相信这样荒谬的实话。

陆老爷子彻底收起了和蔼的面容，面容冷肃。

多年被权利滋养出来的威势，在这一刻倾斜而出。

“这么说，是没得谈了？”

若是普通人，直面这样的威严，恐怕已经开始腿软了。

拂衣却面不改色，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她两指轻轻点在桌上的文件夹上，往他面前一推。

“老爷子还是先看看这个再说吧。”

陆老爷子眯起眼，目光牢牢锁定着她。

拂衣不动如山，甚至还捻起一块糕点塞进嘴里。

一点儿也不在乎他到底要不要看。

这份定力，让陆老爷子再次喟叹。

有能力，有手腕，有魄力。

她真的很适合做陆家主母。

可惜，孙子不争气。

竟然把这样好的媳妇给弄丢了。

丢了也就算了，偏偏还反目成仇。

陆老爷子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见吓不住拂衣，周身的气势又收敛起来，重新变得祥和。

他还是选择拿起了那份被她推过来的文件。

文件一打开，他就再也镇定不下去。

只扫了一眼，立即大力合上文件，猛地抬眼。

他今年已经九十岁了，一双眼睛早已浑浊。

可此时，那双浑浊的眼里，却闪烁着危险的幽光。

拂衣懒洋洋靠在椅背上，手里抛弄着一枚糕点，唇角稍稍提起。

“久合、陆家，二选一的游戏，虽然有点老套，但也挺有意思的。”

老爷子闭了闭眼，强行把那些外露的情绪给压回去。

“还是小看你了。”

文件里写的都是陆家子孙做过的那些肮脏事。

有些是他亲自处理的，还有些印象。

有些却是连他都想不起来了。

可这份文件里却把那些事情写得很详细。

甚至包括了具体的时间地点。

他也不清楚那些他不记得的事情，到底是不是真实发生过的。

可他不敢赌。

无论是不是真的发生过，就他记得的那几个，随便拎出来一件，都足够让陆家元气大伤。

他可不觉得，她能把这份文件就这样大喇喇地摆出来，手里会没有别的证据。

一想到记录着这么多陆家黑料的文件，就被她随意扔在这儿。

尽管不合时宜，陆老爷子还是面颊一抽。

此时，他只觉得庆幸。

庆幸他把地点定在了这里。

“我选陆家。”

只是想得再怎么明白，话一出口，还是带了火气。

拂衣也无所谓。

把剩下的糕点随手扔进河里，耸耸肩。

“明智的选择。”

看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陆老爷子还是没忍住，喊住了她。

“这些东西……”

拂衣头也没回，只抬起一只手摆了摆。

“放心，我没那么闲。”

离开了半山别苑，金元宝就憋不住，又跳了出来。

【原来您早就已经有了打算，难怪您会选择拿任务资金去收集陆家子弟的黑料！】

这样一来，没有了陆家的支持，也不用担心陆临川会拿着收购得到的资金东山再起了。

“我又不傻。”

拂衣翻了个白眼，慢吞吞发着消息。

简：收网。

“对付陆临川，和对付陆家，可是两码事儿。”

比起费劲儿扒拉地去和陆家那个庞然大物作对。

当然是直接让他们抽身，袖手旁观要更轻松。

再说了，她收集那些黑料也不轻松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