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急促又匆忙的脚步声划破街道上空,原本熙熙攘攘的集市瞬间陷入死寂,那些D层市民们手拿着申请表,向着公院的方向冲去。
晨雾还未散尽,佝偻着脊背的老人们将申请表贴在心口,那双有着岁月刻痕的手摩挲着纸边;西装革履的中年群体将申请表夹在腋下,小心翼翼地前行;穿着校服的青涩少年们紧紧攥着申请表,纸张在颤抖的手心里微微微发烫……
D层市民从大街小巷中汇聚,那张薄薄的纸被赋予了最神圣的意义,那不再是一张纸,而是划破旧生活的阴霾、迎来新生活的敲门砖。
他们,马上就能成为C层市民,他们再也不用看那些C层市民的脸色了。
路边还有这样一群人,他们愣在原地,眼神都失去了以往的神采,他们是C层市民。
“这、这座城市还有D层市民吗?”
没人接话,他们每个人的心里都知道答案,肯定会有D层市民,但绝对不多,现在由D层市民升到C层市民的条件实在是太过容易。
“我不信!公院里的人那么严,光审核都要个好几天呢。”
“对!”
那些人仿佛找到了情绪的宣泄口,你一言我一语地热烈交谈着。
“我之前就是从D层升到C层的,我交完申请表后足足等了好几天呢,我这还算是运气好的。”
“对,我有个朋友,那三个条件都满足,但公院的人就是死活不让他过,硬生生地拖了五六年,现在还是个D层市民呢。”
“说的对呀,就那群D层市民,高高兴兴进去,哭哭啼啼出来。”
“就是说啊,没必要那么担心,就算公院降低了标准又能怎么样呢?能通过审核的人,我两只手都数得过来。”
“哎,说不定一只手都数得过来呢。”
“哈哈……哈哈哈……”
苏尽春经过那群人,不带丝毫情绪地望了他们一眼,不知道这群人在看到D层市民们从公院出来时又会是什么反应呢?
像是为了打脸那群C层市民,最早进入公院的那群D层市民们已经出来了。
顿时,气压低沉的街道像是活过来般,人群如沸腾的岩浆漫过街道的各个角落。彩带自他们的掌心中被高高抛起,像是一群振翅欲飞、想象着奔向美好生活的蝴蝶,可被抛出的彩带只在高空停留了片刻,便簌簌下落,跌入无人在意的尘埃之中。
“我们是C层市民了!”
他们兴奋地挥舞着双手,所有人的瞳孔里都燃烧着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那光芒向四周射着,连冷得能冻死人的空气里都带着暖意。
“公院万岁!L市永存!”
不知是哪个C层市民起的头,引得其他人纷纷跟着大喊。
“公院万岁!L市永存!”
“……”
“……”
一声声震耳欲聋的呼喊声如同汹涌浪潮,渐渐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传出,起初只是零零散散的乱叫,转瞬便汇聚成铺天盖地的声浪。它们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越过车水马龙的街道,漫过鳞次栉比的高楼……这声音裹挟着他们满腔的兴奋与渴望,在L市里横冲直撞,炙热的情绪顺着风一波又一波地冲刷着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不过,也有与之不同的风景——
“凭什么?这他妈的根本就不公平,他们为什么这么快就申请通过了?这才多久啊,公院的那些人是看都不看一眼的吗?”
“哼,那些人天天坐办公室,眼睛都瞎完了,直接在申请表上一戳,这公院的章一落,自然而然地就通过了。”
“我气不过呀,当时因为不良记录,我求了B层市民好久好久,他把我当狗使唤了3年!3年啊!”那人瞠目欲裂,大吼大叫着:“那3年里,我经历了各种非人的折磨,他最后才松口,勉勉强强地原谅了我,可他们凭什么这么容易?”
“不是公平吗?公平又去哪儿了?”
街道两边的吵闹声也一阵接着一阵,可始终抵不过街道中央那群正高声呼喊着的人。
苏尽春稍作休息后,快步向前走去,虽然还没到上班时间,但早点去也不是什么坏事,至少在路上还看了些别样的景致,这可是以往都欣赏不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