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必各位也看到了，武器不是解决怪物的关键，重要的是你们。”那吐出的话语没有丝毫的温度，像是精密运转的机器，话语如寒冬里的北风般凛冽。

众人皆是一愣，有人弱弱地问着：“那还给我们这些做什么？”

“这个，让你们没那么害怕。”

“好了，各位，时间不多了，还请你们步行到荒岭坡，务必要在7点钟左右到达那里。”

“什么，公院不派车送送我们吗？从这里走过去要不少时间吧？”

“送？”那人冷哼着，胸牌上挂的“B层市民”在暮色中更为亮眼，“所有C层市民加起来大概有5百万，这么多的人，我们的车根本不够用。”

“再者，L市追求的可是‘公平’，既然没办法让这所有人一起坐车过去，那就一个都不能坐车，都给我走过去！”

“行了，别争了，他说的也没问题，而且你看，已经有人开始走了。”

“好吧，我们也赶紧去吧。”

“咱们也走吧。”

“……走吧走吧。”

街道再次被汹涌的人潮填满，无数的身影从公院中探出，来自东南西北的人群疯狂向一个方向汇聚。皮鞋、布鞋、草鞋重重地踏向地面，扬起漫天尘雾，脚步交织间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路面在重压下发出细微声响，黑压压的身影汇成洪流，朝着荒岭坡极速进发。

苏尽春隔着落地窗俯瞰，楼下的那些人如同黑色蚂蚁漫过街道，这个数字实在是过于巧合，让人想不怀疑都难，可底下那群人却丝毫没有注意到。

不远处的别墅。

价值不菲的水晶吊灯在客厅下投出柔和的光晕，茶杯里腾起袅袅茶香，真皮沙发上的男女正歪着头看向视频里的一群群“蝼蚁”。而窗外，一批又一批C层市民手拿着劣质武器，士气高涨。

……

荒岭坡上。

顾芃野有些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怪物们，平时它只能见到几百个，而今天却数不清到底有多少个，密密麻麻地站着，估摸着有几十万头怪物。

“看来要出事啊，”顾芃野拍着胸脯，踱着脚看着市区，可除了一轮快要落山的太阳，什么也没有。

“老大，今天是有什么大事吗？”

顾芃野一听，忙地把耳朵凑了过去。

“嗯，让大家做好准备，我们今天可以饱餐一顿了。”

众怪物神色皆是一喜，它们已经将荒岭坡上能吃的、不能吃的都吃完了，就连野郊原的枯树跟石头也被它们吃光了。尽管如此，它们还是饿得不行，就差冲进市区吃人了。

“那剩下的呢？它们来了没有？”

“当然，”被称作老大的人点点头，和善地笑着：“它们埋伏在地道里，我们可以将食物紧紧地围困住，一个都逃不掉。”

围困？难道今天来的是活人？顾芃野不禁想到昨天跟苏尽春的对话，没想到这么快就到了人怪交战的时刻，看来那位神秘的市长的确很着急。

一个年轻的D层怪物拽了拽老大的衣角，含糊地开口：“那有……有多、多少人过来呀？”

老大蹲下身子，尽量跟小怪物平视着，开口说：“500万人。”

“500万人？”小怪物伸出手指开始比划起来，兴许是没有上过学，100万的怪物跟500万的活人在它眼里差不多。良久后它才傻愣愣地笑着，“那我们可以分到一整个活人！”

“对。”

“好棒好棒！太棒了！以前只能吃树叶子跟泥土，吃得怪没意思的，还是带着血水的人肉好吃，可惜上次我没去野郊原，什么都没分到。”

“什么嘛，那是你自己犯懒，嫌太远了不愿意去。”旁边一位年纪稍大的女怪物撅着嘴嘟囔。

“好了，都别吵，今天想吃多少吃多少，吃不完的还可以放进地道里储藏起来。”

顾芃野听得直犯恶心，它们怎么能把吃活人说得这么轻松？可它又想起昨天，要不是金灵，自己说不定真的会啃苏尽春吧。

“哎，等会儿我不会也要吃活人吧？”顾芃野紧攥着衣角，黑紫色嘴唇也不受控地轻颤，耳尖的坠子随着颤抖轻晃，喉结止不住地上下滚动，却还是压不住胃里翻涌的恶心。

“那个，你们都会去吃吗？”顾芃野小心翼翼地问着。

“对呀，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

“我……你们包容度真高。”

“这不是自然而然的事情吗？我们身为怪物，所吃的东西本就与正常人不一样，你刚从尸体转化为怪物不久，可能还不太能适应。”

“呵呵，确实确实。”

顾芃野回想起那天D层怪物们对着生人肉大快朵颐、鲜血淋漓的场面，或许是真的很香呢？它又没有真正地尝试过，当然不好做出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