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溟果然都知道,他把她带到这里,让她见到妈妈,不是为了帮她,而是在确认,确认她与神山同源,是他需要的那个人。
神山信仰者。
这个词在何煦脑中炸开。
江溟是不是……想把能量还给神山!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江溟的声音染上了蛊惑,他正在使用精神系异能,“你的存在,就是她的死亡。”
“不——”何煦否认。
“你每活一天,她就少一天。”江溟打断她,“你每成长一点,她就衰弱一点。你是她的孩子,也是她的毒药。”
何煦想反驳,想说你根本不懂她和妈妈关系,你只是一个外人,妈妈从来不会这么想。
但那些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因为江溟说的,有一部分是真的。
妈妈亲口说过,她的诞生带走了神山的一部分能量。她的存在,确实加速了妈妈的衰弱。
这是她无法否认的事实。
“但你今天链接上了她。”江溟欣慰道,“在那面墙前,你的意识和她真正链接上了。你知道了真相,她给了你最后的礼物。”
他看着她手上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些能量,本应是她的。”江溟说,“是你抢走的。”
何煦的手微微发抖。
江溟离何煦很近。现在他们之间只剩下不到两米的距离。月光从采光井透进来,照在两人之间,像一道惨白的界线。
“只要你还活着,”江溟说,“她就会继续衰弱。只要你的意识还存在,她的意识就会越来越模糊。”
他伸出手,那双苍白的手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光。指尖有什么东西在蠕动,那是黑色的丝线,和操控那些变异体时一模一样的黑色丝线。
“所以,”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孩子,“为了她,你去死,好不好?”
话音未落,那些黑色的丝线猛地刺向何煦!
何煦的感知在瞬间爆发。她侧身,那些丝线擦着她的脸颊飞过,钉进了身后的墙壁。墙壁上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碎石崩落。
她没有回头看,借着侧身的力道向着旁边滚去,肩膀撞上地面,伤口撕裂的疼痛袭来,但她顾不上这么多。
“躲得挺快。”江溟歪了歪头,笑容依旧,“但你受伤了。你还能躲几次?”
更多的丝线从黑暗中涌出。
何煦咬牙,调动体内残存的能量。火焰在掌心燃起,但只是一簇微弱的火苗,还没成型就熄灭了。冰刃凝到一半就溃散,藤蔓连一根草都催生不出来。
只有那层淡淡的金色光晕,还覆在她手上。
那是妈妈最后的礼物,何煦不想用。
“没用的。”江溟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怜悯,“你的能量已经耗尽了。你的契约者们都不在这里。你一个人,什么都不是。”
丝线再次刺来。
何煦扑倒,翻滚,险险躲过。但一根丝线还是划过了她的左肩,作战服瞬间裂开一道口子,鲜血涌出。
那伤口不深,但何煦感觉到一阵眩晕。
有毒。
“我改良过的。”江溟欣赏着她的表情,“不会立刻死,但会让你越来越慢,越来越迟钝。最后,你会乖乖地站在那里,让我完成我的仪式。”
何煦半跪在地上,大口喘息。她的左手撑地,右手捂着左肩的伤口。温热的血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地上。
她的视野开始模糊,左肩的伤口处传来麻木的感觉,正在向全身蔓延。
不行。
她不能倒在这里,她……不能在这里停下脚步。
何煦抬起头,看向江溟。
那个男人站在原地,没有动。他只是看着她,看着她在丝线的攻击中挣扎,看着她越来越慢,越来越迟钝。
那些丝线也不再那么密集地攻击了,只是在她周围游走,像猫在玩弄一只已经跑不动的老鼠。
他在等她彻底倒下。
何煦的右手指尖动了动。那层金色的光晕还在,微弱却坚定地覆在她皮肤上。只要她愿意,她可以用它。
那是妈妈的力量,是神山最后的能量。
但那是妈妈留给她的,是妈妈最后的礼物。
她不想用,她舍不得用。
可是不用,她就会死在这里。
何煦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她的左半边身体已经快失去知觉了,只能靠右腿和右手支撑。她看着那些游走的丝线,江溟脸上那种病态的狂热,还有在角落里疯狂涌动的黑影。
她想起妈妈最后的话。
好好活着,何煦。
何煦的手指缓缓收拢。那层金色的光晕,开始变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