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云黑沉沉地压在天际,空气凝滞得让人喘不过气,每一口呼吸都带着压抑的沉重。
“这是发动了献祭魔法!”
经验丰富的陈馨儿瞬间识破了环境异常的根源,当她瞥见那个面目狰狞的男人正要伸向马车的毒手时,再也按捺不住。
【身体强化·速】
身体机能瞬间爆发到极致,她如猎豹般迅猛扑出,一脚狠狠踹在男人后背,同时巧妙避开了地上泛着诡异光泽的黑泥,动作干脆利落。
“小言,我们先去看看马车里的人。”
林小语紧随陈馨儿身后,快步靠近马车,可看清眼前的景象时,还是忍不住心头一震。地面上翻涌着黏腻的黑泥,正一点点蔓延,包裹住地上的尸体,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气息。
这黑泥肯定有问题,绝对不能靠近!
“阿双!小言!想办法切断施术者的意识!”陈馨儿的声音急促传来,“还有挽回的余地,这种魔法,唯有让施术者失去意识才能停下!”
“姐姐,让我来。”
林小语身旁的黑发少女缓缓抬手,一道纤细如蛇的魔力束悄然游向马车车厢。不出所料,魔力束刚靠近,便被一层无形的能量屏障挡了回来。
“小问题。”少女语气平淡,指尖微微翻转,那道魔力束瞬间扭曲变形,如同灵活的灵蛇,顺着屏障的缝隙悄然钻入,精准刺向车厢内施术女人的眉心。
“睡一会吧。”
随着少女的话音落下,车厢内的女人缓缓昏睡过去。
下一秒,黑泥便不再从车厢中涌出,地上蔓延的黑泥也仿佛失去了生命力,软趴趴地瘫在原地,渐渐失去了光泽。
马车这边的危机暂时解除,林小语连忙抬头,望向陈馨儿的方向。
前方,陈馨儿看着树底下那个断了双臂的男人,瞳孔骤然收缩,猛地倒抽一口冷气——那张脸,竟与她儿时的玩伴有着惊人的相似!
这个人,难道是凌天?
她来不及多想,连忙冲过去,指尖凝聚起治愈魔法为他止血,又急切地探了探他的鼻息。
还有气,还有得救!
吧嗒,吧嗒,吧嗒……
血泊中,陆狞艰难地支起身体,后背被踹的地方火辣辣地疼,每动一下都像是有针在扎。视野里,三个陌生的身影挡在了他与马车之间——又像从前那样,总有人出来阻止他!
他的目光死死锁在远处的马车车厢,眼底翻涌着偏执的狂热。
车厢里的凌巧,依旧是那般端庄温婉,和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一模一样。
记忆如潮水般悄然涌来,碎片式的画面在脑海中闪过——那时的他,还只是个沉迷魔法研究、性格孤僻的人。
某天,他在研究物理束缚与魔法束缚的差异时,魔法突然失控,浑身被束缚带缠绕,倒在大街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就在他濒临绝望之际,一道温婉的身影蹲下身,轻声问他:“你没事吧?”
眉眼温柔,耳垂上的银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句简单的关心,如同甘霖,瞬间浇灭了他心底的绝望。
他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脖颈上的束缚带,那双纤纤玉指轻轻一解,窒息的压迫感便瞬间消散。
那一刻,他便彻底沦陷了。
他从旁人的口中得知,她叫凌巧,是城里凌氏商会的千金。从此,她的身影便刻在了他的心底,日夜萦绕,让他茶饭不思、夜不能寐。
他开始偷偷去看她,每次都带着自己精心准备的“礼物”——有时是精致的锁链,有时是柔软的皮带,还有她最爱的小动物。
只是他怕活物会惊扰到她,便将小动物做成标本,再用印章魔法刻上心意,悄悄送到她的住处。
他无数次幻想,她收到礼物时的模样。
可这份偏执的迷恋,终究冲昏了他的头脑。
一个月后,他再也按捺不住,趁着守卫松懈,潜入了她的房间,想要将这份心意彻底说出口,想要与她相守。
可一声厉喝打破了他的幻想,紧接着便是一阵天旋地转,他被狠狠修理了一顿,拼尽全力用替身魔法逃出来时,早已浑身是伤,濒临断气。
他瘫倒在城郊的泥地里,望着漆黑无月的夜空,心底只剩下不甘的嘶吼:明明就差一点,他就能得到她了!
就在这时,天边的乌云骤然散开,一道长着漆黑双翼、头顶赤红双角的魔族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魔族勾唇一笑,眼底闪烁着玩味的光芒——他观察这个人类许久了,这份偏执的欲望,正是他最想要的实验材料。
“人类,我能实现你的愿望,只不过,需要你付出一点点代价。”魔族的声音沙哑而诱惑。
只要能得到凌巧,无论付出什么代价,他都愿意。
陆狞没有丝毫犹豫,立刻点头答应。
魔族打了个响指,两只骷髅兵从阴影中钻出,一只架住浑身是伤的陆狞,另一只手中握着烧红的烙铁,烙铁冒着滚烫的白气,没有丝毫犹豫,直直印向他的后背。
呲——
烙铁灼烧皮肉的滋滋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剧烈的疼痛顺着脊背蔓延至全身,可陆狞却一声未吭,死死咬着牙,眼底只有对“得到”的执念。
渐渐地,他的手背上浮现出一枚纹章——一只有着血红双瞳的青蛙,嘴巴朝着天空张开,仿佛要将世间所有渴望之物尽数吞噬。
————
“去吧,去获得你所求之物吧!”
魔族的声音再次在耳边响起,带着蛊惑的力量。
目光所见,即为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