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眠颖僵硬地转过身去,一猜便是他不愿看到的情景——
他那颗心脏如被紧紧揪着一般,滔天的火焰印刻在眼睑下……
地上那颗圆溜溜的东西竟是一颗血还未流尽的头颅,断颈下的皮肉翻卷如暴力撕开的烂绸,左侧颈动脉连着一层血肉挂在脖子上显得格外瘆人,后脑勺雪白的发丝和一大片泥浆草根卷在一起,混着大片暗红色的血水。
秦恒瑞颤抖着把那颗头抱起来,缓缓将那半睁着的暗绿色双眸合拢,他的目光掠过唇下一道呕出的血液早已凝固在了嘴边形成黏稠浆体,一看便是遭受了极大内脏损伤后才会出现的情况。
内心再也无法压抑的情绪如洪水般涌出。
“郑缀瑜……”
薛琳率先开口,整个身子都被情绪所占据而崩溃到颤抖着,那早上还好好的还说回来给她做饭的温柔殷切的男人,转眼间就成了颗血淋淋的头颅……
“晶核呢?”秦恒瑞反复检查头颅里有没有遗漏,他缓缓将手掌没入一片鲜血淋漓的狼藉之中摸索,即使是摸到了些黏滑的组织也没摸出来什么只能慢慢抽出手来,看着脖子处青黑色的血管被扯出来,缠了他一小臂也没有摸到他的晶核,疯狂地望向那边打斗的痕迹的半边身体。
他被震惊的失语。
“没有……”谢眠颖缓缓开口,他垂眸俯首让人看不清他古怪的神情里藏着什么,声音里也没有一丝温情道,“早就被掏出去了。”
“是的呢。”
一阵狂风掠夺过带起些许异能力产生的雾气,些许老草没有躲过风的追捕被连根拔起,谢眠颖背后强大血腥的气场如惊涛骇浪涌出,却不是来源于他,而是戈米斯。
两人猛然回头对她那嘲讽的双眸,像是一个疯狂的胜利者在展示自己不惜一切代价杀人而得到的血收获就令他们作呕。
她慢慢抬手,嚣张地举起左手端着的那枚被神族人的一种禁锢器关押着,没有生命力的翠绿色晶核向众人展示着。
这一幕让他们都将心脏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一个不开心直接捏爆了这寄托着唯一希望的东西,却完全无视了另一只手里在迷雾中提拎着个奄奄一息的人。
“别想着他啊,先看看我手里的是谁。”戈米斯缓缓将右手处的迷雾散了些,基本能看清人影。
秦恒瑞这才从迷雾中看清了那人,大喊了一声:“赛颂林!”
赛颂林在她手上受重伤早就昏死过去了,或许再流些血就死了,所以根本听不到他在说什么。大雾全部散去时才看清他不比郑缀瑜清多少,从指尖到肩胛,从额头到脚尖像是在血池中踏过被暴力洗礼了一遍,全身没一处好的地方,有的只是如瓷片破碎留下的小口子,有的却深可见骨,不断流下鲜血染红白衬衫。
“对了,差点忘了他不在我任务范围之内,所以就还给你吧!”戈米斯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接好了哦。”
话音刚落她就将赛颂林像对畜生一样故意向身后的天空用力一抛,脱手的顷刻间他如脱缰的野马从她手掌飞出去十多米,气流将他带到天空中,点点血珠随着这爆发劲崩飞出来。
“敢这么搞,你们不想活了?”薛琳愤怒的冰冷气息瞬间将地面冻僵,怒火似乎要溢出眼眸,顺势下蹲想创造出一片冰面接住赛颂林,但这架势应该还没施展出来异能力他就会自由落体。
但在戈米斯都没在意的功夫,沉思寡言的谢眠颖现在如一根发射的令箭瞬移到他的着落点并摆出姿势打算横抱接住赛颂林。
戈米斯猛回头,刹那间那一片满是淤泥的草地中缓缓落下一片龟裂的小坑,浮漂起阵阵灰土,刚刚想讽刺他的话也瞬间憋到肚子里了。
“真是主力将领,速度还是一如既往的快。”她缓缓转过身一顿假惺惺地拍手叫好道,那灿烂的微笑也立马切换成露出一抹诡异的邪笑,望着他单膝跪地气喘吁吁的模样来了精神,“但是你那腿应该用不了多久了,你也就跟着他一起陪葬吧。”
她手微微一用劲——但预想中的碎裂声没有响起。
戈米斯脸上的得意僵了一瞬,她低头看向手中的禁锢器,那枚晶核依旧完好,只是光芒黯淡了几分。
“啧,麻烦。”她低声骂了一句,没有再尝试,只是随手将东西收起来。
殊不知谢眠颖托着白矛正向她缓缓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