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扫了一眼屋内瞬间噤声、表情微妙的三人:“不用讨论了,他们找上门来了。”
三人俱是一惊,赛颂林霍然起身:“这么快?”
“嗯呐。”安煜景咔嚓咬碎一块果干,目光转向窗外,“怎么想的你们就怎么说吧。”
“我们不是留……”
薛琳脸色一沉,直接捂住了秦恒瑞的嘴。
“那……”
“嗯。”安煜景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却没了之前的懒散戏谑,“走吧,有些话总得当面说清楚。”
他没给他们更多准备或争论的时间,径直走向玄关处。秦恒瑞三人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门开了条小缝,却没见得人影。
“出来吧。”
不知多久才传来一个中年男人努力克制却仍带着颤抖的声音,正是之前领头的那位村民。
“大人……是我们。我们……来赔个不是。”
赔不是?
秦恒瑞和薛琳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赛颂林也愣住了。
安煜景倒是没什么意外,他趿拉着拖鞋,走到门边,却没有立刻开门,隔着门板又问:“王伯?还有谁?”
“就我们几个管事的。”王伯的声音愈发低了,透着浓浓的懊悔和后怕,“就我们几个,没别人。我们……我们带了点东西。”
安煜景这才将门全拉开。
门外,站着几个村民。领头的是王伯,也就是那个放火的异能者,他手里提着一个粗糙的竹篮,上面盖着块粗糙的蓝布。他身后是一对夫妻,两人手里也各自提着东西——一包用油纸裹着的、看样子是熏肉,还有一小袋不知道是什么的山货。
他们脸上早已不见了之前的凶戾和贪婪,只剩下忐忑不安,甚至不敢直视安煜景的眼睛。王伯甚至还有细密的汗珠,在他额头上反着光。
看到安煜景开门,他连忙把竹篮往前递了递,声音都在发颤:“大人……之前,之前是我们有错在先,不知那是您朋友。这些东西……不成敬意,给您和您的朋友们压压惊。”
那对夫妻也赶紧把手里的熏肉递上,女人则把另一只手上的山货放在门边,低声道:“都是自家弄的,干净……给你添麻烦了。”
他们的姿态放得极低,近乎卑微,与不久前在林中举着火把叫嚣的模样判若两人。
安煜景的目光在他们脸上和带来的东西上扫过,没有立刻接。他沉默了几秒钟,这短暂的沉默让门外的村民们更加不安,几乎要把头埋到胸口。
“火扑灭了吗?”安煜景忽然问,语气平淡。
王伯连忙点头:“灭了灭了!我们回去就组织人把火头都踩灭了,还提了水浇透,绝不敢再烧林子!”
“有人受伤吗?”
“没……没有!”
安煜景这才轻轻“嗯”了一声,侧身让开了门口:“进来吧,外面冷。”
村民们如释重负,却又不敢真的踏进那温暖明亮的客厅,只是局促地站在玄关处,把带来的东西放在门内一侧。
秦恒瑞、薛琳和赛颂林也走了过来。看到他们,王伯等人更是羞愧难当,连连欠身:“对不住,实在对不住几位!”
秦恒瑞看着他们这副模样,之前被追杀的愤怒和憋屈也散了大半,叹了口气:“我们也有不对的地方在先,不应该私自拿车。”
薛琳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这份迟来的歉意。
安煜景从王伯的竹篮里掀开蓝布看了一眼,里面是些新鲜的鸡蛋、一把水灵的野菜,还有几个烤得金黄的地瓜。他拿起一个还温热的地瓜,掰开,香甜的气息飘散出来。
他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看向依然忐忑的村民们,语气缓和了些:“东西我收了,他们留的钱够吗?不够我再给你们填点。”
“不用不用。”这句话仿佛赦令,王伯等人长长松了口气,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
“不过,”安煜景话锋一转,目光变得认真起来,“那些怂恿你们抓异能者的‘上面’,是什么人?你们知道多少?”
“您怎么……”王伯脸色一白,和其他人对视一眼,压低声音道:“他们说会有两男一女在这经过,是您的仇敌……又看到你们留下的珠宝确实有点……有点特别,就信了他们的鬼话。”
“那些人现在在哪?”薛琳冷声问。
“早走了!说完话,留下点定金就走了,说杀了你们再联系他们交尾款。”女人连忙道,“我们真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安煜景若有所思地吃着地瓜,点了点头:“知道了。以后再有这种来历不明的人找你们,别搭理,直接来找我。”他撇了撇嘴角,又道:“王伯,我最近要出去几天,如果他们再来你随时跟我报信。有我在,这片山头还轮不到外人指手画脚。”
这话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村民们闻言,眼中最后的焦虑也消散了,只剩下对安煜景的信服和感激。
又说了几句保证不再犯、会看好村子之类的话,村民们才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开,背影很快消失在别墅外的小径上。
安煜景关上门,把剩下的半个地瓜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好了,关系算是彻底摆平了。”他看向三人,琥珀色的眸子在灯光下显得清澈而通透,“薛琳姐,有回你们队里的坐标吗?”
薛琳二话没说直接将手环上的定位信息给他传了过来。
薛琳信息刚到,安煜景指尖已在空中一划——那道熟悉的黑色裂缝再次撕裂空间,与赛颂林在森林中见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