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安煜景一直没有说话,他怎么了?
没有犹豫,赛颂林转身冲向窗边,攥住窗框猛地一拉——
“哐!哐!”
窗户狠狠撞上内侧窗框,又被惯性猛地弹回,发出两声干涩刺耳的“滋啦”巨响。
他双手一撑窗户台,踩在备餐台上,纵身跃出。动作有些狼狈,落地的冲击让他受伤的脚踝一阵刺痛,但他踉跄两步便稳住身形。
就在这一刹那——突变骤生。
窗外原本正常的后院景象,突然被一层半透明的、水波状的屏障,毫无征兆地贴着窗户的外沿。几乎是瞬间生成,形成一个完美的弧形领域,将整个窗户出口严严实实地封住了。
赛颂林半个身子跳出窗外,正正结结实实地撞在了这层屏障上落地。不是坚硬的撞击,而是一种陷入厚重胶体的触感。
他闷哼一声,贴着那大罩子滑落在地。
“什么鬼东西?!”他爬起来,冲到前方,用力拍打那层屏障,除了波浪样的纹路,毫无卵用。
他又试着凝聚黑刃去劈砍。可刃锋触及屏障,如同砍进一团软乎乎的泥潭里,力量被迅速吸收、分散,只在表面留下转瞬即逝的波动。
他被困住了,困在了这个通透大罩子里。
但他至少还能看到外面——透过这层微微扭曲光线的屏障,他看见了两抹黑色的身影。
可当那波动消失,却是另一番景象——
赛颂林攥着黑刃的手青筋暴起,劈砍的动作却在某一瞬戛然而止。
不是因为累,是因为视线里的景象,突然变了。
只见安煜景的嘴边都是血,身上都是不知名的新伤,却还是挥舞着那柄银色镰刀,正在与一片不断扭曲、折叠、隆起的空间作战。
银光闪烁,斩断无形的束缚,劈开突兀的陷阱。安煜景的动作快得惊人,脚步腾挪间竟与那些神出鬼没的空间攻击打得有来有回。
对手不是秦恒瑞,是个站在不远处的黑衣人,周身裹着层虚虚的影子。他抬着双手,没什么大动作,只手指飞快地勾来勾去,像在捏着无形的线。
然后,赛颂林听到了那个直接响在脑海平稳的男声:
“……你的防御,还是有一个最大的弊端。”
他看到神秘人的手立刻绷紧,像是在抓什么东西一般,瞬间让安煜景脚下不稳,有些发颤。袍角被无形的吸力扯动,给他正无法找到平衡的躯体更是施加了一层压力。
“这件宽大的袍子……它延伸了你的轮廓,放大了你的动作。在精密的空间操作面前,它就像个束缚绳,随时会把你缠住。”
“妈的——你闭嘴!”安煜景怒吼道。
赛颂林的眸子骤然一缩。他眼睁睁地看着,随着神秘人双手如鞭子般的鼓动着,安煜景周围也发生了微妙却致命的变化。那些被镰刀劈碎的空间能量并未消散,反而变成一丝丝、一缕缕光点,附着到安煜景的镰刀长柄上,沾上他袍子的袖口、下摆。
安煜景的动作开始变得受阻,那件原本潇洒的袍子,此刻仿佛成了累赘,随着他的动作不自然地跟着跑,显得笨拙。
神秘人的声音嘲讽一般的分析着,“信息的博弈,结构的破坏。你的形已经乱了。”
突然,神秘人双手一合。
安煜景那件宽大的袍子,下摆、袖口、衣襟,毫无征兆地向内自行卷曲、缠绕。瞬间将他上半身捆了个绳结。
同时,镰刀长柄上的银光彻底僵在半空。
紧接着,神秘人手指向下一划——安煜景被缠住的脚踝处,空间层层折叠,将他死死“钉”在半空。
上身的束缚,武器的失效,下盘的锁死……甚至嘴也被堵了上去。安煜景彻底僵住,只剩下眼中爆发的震惊与不甘。他挣扎着,猛地转头,那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焦急的警告,嘴唇急促地动着,却没有声音能穿透这双重屏障。
神秘人已经走到了无法动弹的安煜景面前,伸手按向他的额头。安煜景就这么被一股淡淡的异能气息定住了神经,渐渐晕了过去。
“你们要干什么!放了他!”赛颂林在屏障里发出一声嘶哑的咆哮,用尽全身力气,黑刃疯狂地劈砍着面前的透明屏障。屏障晃得厉害,一圈圈波纹荡开,却坚韧无比,将他的力量和绝望一同吸收。
窗外,安煜景和神秘人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回旋于空气中。
最后消失的,是安煜景那只死死盯着赛颂林的眼睛和微弱的精神力传信。
——救我。
然后,彻底无踪。
只有那柄失去光泽的银色镰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后院的草地上。还有一小片从纠缠袍子上撕裂的深色布料,缓缓飘落。
屏障里面,只见赛颂林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而坚韧的屏障,黑刃从手中滑落,消散。脸上糊着的米粒早已干涸龟裂,混着眼泪,彻底垮了。
他看到了全过程,他接收到了安煜景最后拼尽全力的求助。但他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过了多久,那封住的屏障,如同出现时一样突兀,悄无声息地消散了。新鲜的空气吹进来,拂过赛颂林全身的疲惫。
后院空荡,立马传来秦恒瑞和薛琳焦急的呼喊。
但赛颂林只是呆呆地跪着,望着那柄渐渐化成泡影的镰刀、那片小小的布料,还有那个埋东西的坑。
这几天他们的努力,连点渣都没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