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不好好修炼可是会被欺负的,当初你是这样教育我的呢。”一年轻的小仙从不远处飞来,对着那白衣仙人的头就是一脚,“真好啊,今天前辈终于用实际行动证明给我看了呢。”
逍遥听着这话,不由得多看了那人一看,没想到仙界还有这般伶牙俐齿、爱憎分明的人,若是他们这次能成功,自己倒是愿意帮上一把。
眼看着自己的党羽接连倒下,帝君的额头的金色神印变得更亮了些,只差最后一步了,他决不允许自己在这里失败。
“叶翎,你很厉害,可是他呢?”帝君笑了起来,轻声道,他抬手将叶翎的青鸾剑阵破开,然后又挥出一道金色剑光。
叶翎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剑光,下意识地侧过头去躲闪,没想到那剑光在他身后拐了个弯,直向地面的沈云清飞去。那一招速度极快,沈云清正拿着剑与仙兵交手,等他看到那光时已经来不及了,然后,与沈云清相近的几个仙兵率先倒在了地上,紧接着的,就是沈云清了……
“云清!”叶翎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停了下来,周围的一切开始变得寂静,他什么也听不见,只想去到沈云清身边。
可是帝君自然不会让他如意,立马拦住了他,并且彻底将那炼化的天道之力用了出来。叶翎才刚伸出手来,就觉得有万斤的重量压在了自己身上,竭尽全力也无法动弹,至于凌世霜几人,也被他全然控制住,无法朝地面前去一步。
“怎么样叶翎,不要再违抗我了,你若现在悔改,我还能将你的道侣救回来。”帝君的话在他耳边响起,有些得意地笑了起来,“这可是天道之力,寻常的医师不可能救得了他,你知道的吧?”
叶翎没有说话,他的眼中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向沈云清的方向,惶恐不断地侵蚀着他的身体。也许不该让云清出来的,他想,自己又要失去小莲花了,这一次,再也找不回来了。
“你还真是心狠啊,连自己的道侣都能不顾。”帝君看着叶翎不说话,脸色又沉了下来,拿着剑就要朝他身上砍去,“你们这群人既然如此不知变通,那就休怪我无情……你做了什么!叶翎,你疯了,为了这种不值当的人燃烧自己的生命本源?”
帝君的声音陡然拔高,他看着叶翎逐渐变得透明,周身燃烧起青色的火焰,很是不可置信。
“……当然值得。”叶翎肉身已逝,从那股力量中挣脱开来,不管不顾地朝沈云清那处赶去。
“那我偏不让你如意!”帝君的神色变得有些癫狂,他将镇魂鼎拿了出来,将叶翎的灵魂困在这一方空间中,“你现在确实能与我较量了,叶翎,那你就打过我了再去救他吧哈哈哈——不过,等你和我打完,你那可怜的道侣,估计连灰都不剩了吧哈哈哈——”
那剑光之中所包含的,是最纯粹的毁灭之力。它天道的规则书写,在这世间绝对成立,因此,除非天道所有者及时重新更改规则,否则消失之事物,便会永愿消失,最终被所有人遗忘。
叶翎皱起了眉,他有些狼狈地一拳挥了出去,那结界却纹丝不动,听着身侧帝君狂妄的大笑,他身体下意识地抖了起来。他太弱了,他根本……就不配和云清在一起。
可是,恍惚的一瞬间里,他听见了一道声音,于是他的瞳孔陡然放大了几分。他回过头去,看向那帝君,估摸了一下自己所还能燃烧的生命,拿着剑迎了上去。
“帝君大人,您真该死。”
叶翎的身后万剑齐鸣,两只巨型青鸾迎风而出,利爪撕碎了帝君身上的那层铠甲,将他脆弱的身体暴露出来。然后,叶翎的剑阵接了上来,他的眼睛闪过一道光,直直刺向帝君胸前右侧的地方。
“你……你你怎么会知道……”帝君猛得吐出了一口鲜血,他看着叶翎的动作,瞪大了眼睛,不过很快,他又笑了起来,脸色的褶子皱在一团,看起来有些诡异,“可是那又如何呢叶翎,哈哈哈哈——你能杀死我一次,那第二次呢?你的生命本源要燃烧殆尽了吧哈还哈哈——等你死后,我要把他们都杀了!”
叶翎神色未变,那道声音又在耳边响起了,既然已无可挽回,那么不妨信上一回,反正……云清已经回不来了,若能带上帝君去死,他也就满足了。
眼看着帝君的肉身变得僵硬,最终朝地面落去,叶翎也终于撑不住了,他最后看了一下自己的好友,还有沈云清的方向,将自己的剑丢下了。当最后一缕清魂散入风中不见踪影,青鸾剑灵的叫声变为啼哭,那个名叫叶翎的仙人也终于不复存在。
“……叶翎?”凌世霜终于能动了,他跑到那前方,颤抖着手,想去握住一缕风,最终却是天上的冰雨先落了下来,将自己的脸打湿,与几滴泪混在一起。
“镇魂鼎不该在帝君那里的,我分明让阿焰都还回去了。”黯皱了皱眉,在这伤感的气氛中,他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他走到凌世霜身边,但那人并不理睬。
“诸位当心,那帝君要复生……那是谁,那人怎么直接将帝君按在了地上?”先前的那个年轻小仙有些惊讶地说道。
他这么一说,众人的目光就都向地面投了过去。
只见一金眸白发的男子,提着惊雷从那道还未散去的剑光中走出,径直朝那刚刚复生的帝君面前走去。帝君重塑完肉身,神情很是得意,他还在回味着方才叶翎视死如归的神情,突然,一股极其熟悉的威压从头顶传来,他被吓得直接趴在了地上。
“是你杀了叶翎,对吗?”
“啊——你、你是灵子,你……怎么还活着?我分明、分明让他们,啊——”
一道轻柔的声音传来,帝君皱着眉抬起头来,想看看是谁如此大胆,却不想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极其熟悉的脸,只不过,那人比当初看起来年纪渐长了不少。无数个午夜的梦境中,他都被这人的莲花花瓣割断手脚静脉,只能像一条牲畜匍匐在地。
“不必拖延时间了,对于你口中的真相,我没有半分兴趣。龙涯,你既然学不会做人,那你这具肉身就没有存在的意义了。”那张素日温文如玉的脸上带了些怒意,手上的惊雷还闪着寒光,他随意挥动了一下,那龙涯的肉身便如同瓦片碎了一地,然后湮灭成灰。
伴随着龙涯的一声声哀嚎,一只小小的黑色长条生物从破碎的身体中钻了出来,看起来果然如同黯所说的虫子一样。
“不!我不相信,你怎么可能还没死!”那虫子怒吼着,身形陡然拔高变大,头顶的两只犄角也随之长出,然后,他竭力想再从额头再凝聚中一团金光,但是那金色的灵力却源源不断地朝着灵子飞去,最终,它连腾在云雾中也做不到,只能再次跌倒在被雨打湿的泥土中。
“我的力量,你似乎用得很顺手。”灵子将那些灵力重新汇聚在手掌,然后不费吹灰之力提起了地上那种小虫,将那份浓缩的力量强行塞入了它嘴中,“既然你这般喜欢,那以后,就一直带着吧。”
“死海关不住你们,那就去深渊吧。”他说着,又将手抬了起来,于是无数道雷电在云中翻滚,最终将时空裂缝再次打来,并且把它的那些隐匿在空中亲族一齐送了过去,“死亡对你们这种杂碎来说,简直就像是恩赐。”
金色的光辉从时空裂缝中亮起,一朵朵白色莲花随着行过的脚步渐渐萌芽绽放,将一切被破坏的痕迹重新修复。天道孕育了灵子,他与天道浑然一体,世间的法则从今以后,都由他调动。
最终,他来到了黯一行人身边,示意他们跟上,不过在进入那裂缝之前,他轻轻地摸了下左手上那把原本属于叶翎的剑,又回头看了一眼之前那道剑光的方向,无数只凤凰正盘旋着,纪念一位德高望重前辈的逝去。
他想,一切都太突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