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泽轩平静地喝了一口咖啡,当他聊起八字算命,眼里就会闪烁着耀眼光辉,那是被肯定过的,被验证过的,被信徒夸赞出的自信,似乎他就是这个专业的顶级博导。
“你还记得你师弟让我算的是什么吗?他让我算的是姻缘,那个时候我发现他的八字写得很清楚,他是个同性恋。”
宋寒声露出疑惑表情。
“八字是个很玄学的东西,相信它的人会觉得它很准,不信的人就会觉得它什么也不是,对于我来说它就是一种底层逻辑,就跟牛顿三大定律揭示物体运动的宏观规律一样,用这套规律自然而然就能推导出很多东西,当然这确实只能提示一种可能,不绝对。我发现他很有可能是个同性恋之后就多留了个心眼,我想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我问过你一两次,但你对他的评价一直都是很听话很害羞之类的乖宝宝形容词,跟我得出的形象完全相反,搞得我都不确定了。“
“他明明就是一个追求刺激和征服感的花花公子才对。”
宋寒声沉下了脸。
他在朋友面前情绪外漏异常明显。
就像所有寻求玄学慰藉又没得到一个好结果的人一样,他的脸色非常不好看,整个五官都冒着幽怨之气。
李泽轩觉得他有意思,开玩笑说:“你看,反倒是你这种不信的人才有可能真的会信,我们这种信的人有可能是不信,因为记性不好,说啥都忘,所以无所谓了。你前女友也喜欢算这算那,她出国走之前还让我给她抽了一次塔罗呢,有好有坏,她说她挑好听的信,不好听的她第二天就忘了,好听的她就觉得一定会发生。”
“你是不是觉得你师弟变了?”
宋寒声惊讶地瞪了瞪眼。
“我第一次见你师弟我也觉得他是个听话的孩子啊,拿到八字之后发现他这个人和他的八字完全就是两模两样。他很难稳定下来的,容易出现万花丛中过的倾向,他的内心孤高又有自己的想法,而且还非常以自我为中心,极度责任外化。好就好在他遇到能触动他的人,就会展现忠诚的一面,是绝对的忠诚噢————”
大仙支了个脑袋过来,亮晶晶的眼睛忽闪忽闪,“寒声,师弟也算是好人,但他可能只给特定人群当好人。你把你的详细八字给我,只到天是没用的,我要时辰!!我可以帮你看看你和他的情况,让我仔细看看他是不是你最好的姻缘,说不定我能帮你避开你的挫折呢。”
宋寒声垂眸,“我真的不知道我的八字,我只知道出生日期。”
李泽轩下意识反问,“怎么可能!你妈不知道啊,你问你妈啊!!怎么会有当妈的不记得自己儿子的出生时间!!”
宋寒声愣了会,眨眼,目光里流露出很淡很淡的愁绪,像是一个在花园里开开心心玩了很久的小孩进屋之后遽然被母亲关切地大吼了一句赶紧洗手吃饭,仅仅是转瞬即逝的空茫而已,“但她就是说她不记得了。”
李泽轩闭嘴,随即支支吾吾说:“那……那一切都有可能嘛,说不定你出生的时刻,你俩确实很合适呢。一天十二个时辰,命最好的那个肯定就是你的出生时间,寒声,我看你的命很好的,虽然听起来可能很像神棍发言,但你真的有少年权贵的面相特征,前额丰隆、眼神清正,耳高眉秀,语稳气足,也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些特征的。”
“我们是社会主义,泽轩,大清已经亡了。”
“你别不信,放古代你现在高低也是个官了,但是现在大家都得读书,这是没办法的事。虽然时代变了,那个意思是差不多的,比如,楚驰他们院里有个三十五岁的正处级,科研、医院、行政,医学院教授能走的三条路都走全了,那个人已经很厉害了很难得了,但我看你就会比他更早到这个成就,而且是早很多噢——”
宋寒声的嘴角扯出一个笑来,没把李泽轩的话放在心上,这种事情谁说得准,他的眼底另有思虑,“那我真的是承你吉言了。”
李泽轩见宋寒声也不是真的很感兴趣,他转了转眼睛,换了个话题,“你的小师弟肯定是没以前听话了对不对!!他要是跟以前一样,你也不会跑来问我了,你完全不信这些东西的。你要是想知道你和你师弟的情况,你可以抽塔罗啊,你在心里想一个问题,然后我替你解答。”
李泽轩高高昂起了头,“本人对塔罗也是很有涉及的,我很准的!!”
宋寒声听李泽轩这么说倒是来了点兴趣,虽然他总觉得李泽轩是神棍,所有搞玄学的都是神棍,可是这些年身边越来越多的人都信他,他就算是神棍,也该是比别人准一点的神棍。
他已经从生科楼里不同的人那听到过他的名字,李泽轩现在是大有名气,如果他搞玄学的影响力能转化为影响因子,他都不知道发了多少顶刊了。
莫非他真的有点东西?
“抽嘛抽嘛,我很准的。”李泽轩向前倾身,轻柔和口风泛着蛊惑,“寒声,我已经好久没买巴黎世家了。”
李泽轩衣服上硕大的半截三叶草撞进了宋寒声的眼帘,另一半隐在了桌面之下,宋寒声想:噢,环境真是不好了,他以前只喜欢买巴黎世家的,消费降级都降到他身上去了。
“得回寝室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