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女仙，微生翯哪还有心思管什么山，什么树，只想问一句：“恕在下斗胆问一句，在下该如何称呼仙女... ...仙长？”

“本君乃六月凤凰花神。”走时天边烧起了火烧云，她的背影融化在远方艳红的祥云中，最后，只留下了两个字：“灼娑。”

自那之后，微生翯潜心种树，顺道修仙，兼职工匠，用万万两黄金修筑一座金銮天宫。他想，若自己修不成仙，便在山顶修建一座最富丽堂皇、最气派最显眼的宫殿，来日若灼娑下凡布花之时，途径万灵山，见到金銮天宫，也许会过来看看他。

“那后来呢？”闻执诗问道，“后来，灼娑来了吗？”

“没有。”了不清叹息道，“后来灼娑死于天庭，魂魄入了鬼道，成了罗刹门的门主，恶鬼屠娑。”

闻执诗不由得为之唏嘘。他想，灼娑之死大概与她私自改变凡间气运一事有关，刑罚严苛的天庭，又岂会轻饶了她。

天地之间的灵气、仙气、神气弥散于万物，并非独爱一人，更不会偏爱一人。

神本无情，动了凡心，便要遭受天谴，不得善终。凤凰花神是如此，苦楝花神亦是如此。

想到这里，闻执诗转头看着砚倾酒，此刻，他只想牵起砚倾酒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

砚倾酒的手冰凉，触碰到闻执诗的掌心时，回头望着闻执诗，问道：“怎么了？”

“砚倾酒，我有一句话想对你说。”闻执诗踮起脚尖，凑近砚倾酒的耳朵。温热的呼吸扑在砚倾酒的耳畔，挠得他有些痒。砚倾酒问道：“什么话，要凑这么近了说。”

“情本没有错。”闻执诗温柔地说，“谢谢你喜欢我。”

以至半夜，山风本是刺骨的凉，可如今砚倾酒站在风口处，却觉得心中无比的暖。风吹不透他，因为他有盔甲，坚不可摧。

“喜欢是相互的。我不会让你的喜欢落在地上，我会捧在手心里的。”说着捏着砚倾酒的指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会把你放在这里。”

指尖抵着胸口，闻执诗又道：“放在我的心里。”

了不清喝的有些醉了，没听清楚二人在说什么，嘴里不停地念叨着：“贫道还没讲完呢！微生翯知道灼娑堕入鬼道后，得了失心疯，走火入魔了。幸亏他命大，遇到了云游四方的忘情，将他带回了恶佛门，用法器轮回玉净化了他身上的魔气，给他捡回了一条命。”

“只可惜啊，哀莫大于心死。忘情为了让微生翯活下去，大发慈悲告诉了他恶佛门一禁术。极其邪门的禁术！一旦失控，将万劫不复！”了不清抱着酒壶，摇摇晃晃地走着，走到小门童身后时，他贱兮兮地揪着小门童头顶的小辫子，笑嘻嘻地问道：“小混蛋，你知道微生翯回万灵宗的路上买了什么吗？他一掷千金，买了三个凤凰蛋哈哈哈哈哈！”

了不清揪着小门童的头顶的小啾啾不撒手，越笑越大声：“人家大娘跟他说那是臭鸭蛋，他非说那是凤凰蛋。大娘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说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蠢的人啊。结果你猜怎么着，三年后，他竟然真的孵出凤凰来啦。这一窝，可就是三个啊！”

“后来啊... ...后来有个凤凰他长出了杂毛... ...”摔了个趔趄，了不清差点以头抢地，小门童扶住他，皮笑肉不笑地道了句：“道长，这就要进桃山殿了，您要看好脚下的路啊。”

“乖。”了不清摸了摸小门童的脑袋，眯着眼道：“小朋友，今夜别乱跑哦。我听说你们万灵宗，半夜老是丢小孩呢。”

小门童用余光睨着砚倾酒身上的荷包，恭恭敬敬地对了不清作了个揖，道：“多谢道长提醒，小衡记住了。”

“既然到地方了，剩下的故事就明日再讲吧。贫道也乏了，就不陪你们去见那个皇甫玉什么了。你们自个儿去吧。”转头叫了声菜菜，无人应答，四处一望，人竟然丢了。了不清问道：“菜菜呢？”

闻执诗举起手随意地晃了晃，打了个哈欠，困倦地道：“她说她困了，先跑进去睡觉了。谁知道她要跑到哪里去。反正她是往上跑的，上山就只有这一条路，想必，她现在人已经在桃山殿的客房里了。”

砚倾酒倒是不困，精神矍铄，好得很。他道：“不用担心，我在她身上设下了追踪咒，若她走丢了，我们便去接她回来。”

“如此贫道便放心了。贫道也先去睡了。”了不清将酒壶挂在裤腰带上，朝身后的砚倾酒和闻执诗挥了挥手，旋即拎起小门童，道：“你去给贫道带路，来者是客，贫道要睡最好的客房。”

“是、是。小衡这就带您去。”转身朝砚倾酒和闻执诗示了个歉礼，道：“还请二位仙长去一趟桃山殿，我派掌门在那处静候二位许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