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蜉蝣沧海......”
“夫,游沧海。”青鹤在心中细细地品味着这个名字,他眼睛一亮,赞道:“好名字!”
“天地之间,万物生灵都是那么渺小。我们如同蜉蝣,在漫长的岁月中只是沧海一粟。可人虽渺小,而思却无涯。”
“正若‘四方上下为宇,古往今来为宙。”
“海棠之思,以鲲鹏万里,夫游无垠,为自己,为后世开创无尽的时空妙游,创下不朽的文明,得给天地刻上了几丝印记。”
“它在众文明中赓续最长,给其他世界文化的发展提供了历史的积累和助力,可以说,其日新月异的发展成果是海棠文明延续散开的枝叶。但哪怕海棠历刻万年,于天地之寿,也不过沧海蜉蝣。”
青长丰点头笑了笑。“我辈,应天地之道,怀天地之德,承先祖之志,遨游四海,再开新篇。”
青鹤露出一个笑容,把这个记了下来。
“还有件事,一会儿吃完饭想请爷爷帮我看一个阵。”青鹤道。“没问题。”青长丰爽快的答应了他。
两人吃完饭,青鹤带爷爷去他的小窝。之所以说是小窝,是因为堆积的古籍只给这里留下一小处落脚的空间了。
“今天我从头梳理的时候发现我们青家的阵法似乎都源于一个古阵,我总觉得他很大、很大。但是阵法残缺不全实在拼凑不出来,爷爷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青鹤在前面走着。青长丰看着他的背影,竟然已经这么大了,他欣慰中又带着惆怅和担忧……
“爷爷?”青鹤见没人回答,转头向身后看去。
“哎、哎,在呢。”青长丰笑着应他。“我看看能不能补喽。”两人一人一个小凳子坐下来,青鹤递给爷爷图纸,“看,这是我早上尝试复原的。”“这是书里留存的。”他把书翻开给爷爷看。
这本书一页纸的颜色都不一致,白的、黄的夹杂着木质黄的……已经是多次修补过的了,粘接了很多的“补丁”。其上面留存的阵法图像残缺不全。青长丰接过青鹤的画纸,心道:“也真是难为这孩子能够想出这么多复原的方法。”
青鹤又摊开了几本书:“爷爷你看,它们好像是一起的,分别都有一些线索是关于复原这本书上的大阵的。”他说着,把那本帛书轻轻的翻了起来。
“你看,这里缺损了。它原本应该是非常大的一张,但是现在恐怕只剩下不到四分之一了。”青鹤又拿过来了另一本书,上面是靠印竹简上的内容:“爷爷你看,这上面应该是原本的内容。但我想不论是竹简还是帛书,亦或是更先进的纸质书籍都不是最初大阵的记录载体,它也许更原始,就比如说贝壳,龟甲,矿石,兽皮或者是羽毛之类的东西,但是要画这么大的一个阵,原本的阵法创作者肯定会想办法用能够保存更久的材质作为载体。”青鹤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但又要结合当时的物质生产发展情况,他想到过红山文明的祭坛,可这个更要久远。
青长丰认真的听着孙子说着,内心却已经涌现出了惊涛骇浪般的震撼和深深的感慨。青鹤说完,两人沉默了一阵。
过了一会儿,青长丰缓缓道:“你想得没有错。这个阵法……是我们青家历代家主都会研究的。与其说‘浮游沧海’在守护这一座藏书楼,不如说,它守护的就是这一个阵法。”
“还记得刚刚我跟你说过的那一句话吗?‘浮游沧海’的光阴脉络现在无法读取,是因为灵气不够,这是真的。青鹤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青鹤听了爷爷的话,在心中缜密的思考起来。
“广成子何予黄帝?”青长丰看着青鹤,温声道。
青鹤看向他。
“五大家当中的主宅其实属青家的历史最悠久,哪怕是风家都没有办法和我们相比。你猜猜咱们青家的主宅至今有多少年的历史了?”青长丰笑着问他。
“六千?”青鹤不确定道。
青长丰微微摇头笑了笑,“六千年在这里,没有换过地方……”青长丰感慨道。
他慢慢转过头,看向上面的祭坛:“但其实不是这样的……它只是到这里之后,没有再动过。”
“六千年来真正没有换过地方的不是青家主宅,而是我们头顶上‘蜉蝣沧海’啊!”青鹤望上去,他心中的震撼让他说不出话。那个极其大胆的猜测好像越来越清晰。
“其实青家从古至今每隔一段时间,随着朝代的更迭,就会更换住的地方。但无论怎样换,又或者在哪个地方待了多久,最后我们都会回到这里来。而青家的主楼,无论怎样建,都会以这里为其中一个重要的原点,施展布阵。包括青山玉的位置,正是这个阵的望气之所。”青长丰说道。
“爷爷难道……”
青长丰立刻止住了他接下来的话。“不要说出来。青鹤。”
“我们青家的每一个阵法都是从这两个原始阵中剥离出去的。”青长丰说着拿起那册考印本,“要不要复原就看你,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但是你不能说出去,你只能做。这是上天唯一的应允。”他看着青鹤笑了起来。
“小鹤,你很优秀。但是爷爷告诉你了,不要慌,慌不得。”青鹤没有说话,而是认真的看着爷爷。青长丰知道他把他说的话都听进去了,于是他微微一笑,从凳子上起身。“文明以止。自己悟去吧!”
“季安他们过几天来,把这个事说给他吧。我睡觉去喽。”青长丰笑着摆了摆手,溜达着走了。
青鹤站了起来,他虔诚又恭敬地冲青长丰行了揖礼:“爷爷慢走。”
直到青长丰身影在一楼出现。青鹤才拿起爷爷放在凳子上的那本书。他轻柔地抚摸着上面的图像,身形长久的伫立在那里。
过了一会儿,也不知是多久。他抚在书页上的右手食指慢慢抽离出去,一缕玄黄灵气,如蝌蚪般在指尖缓缓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