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司棠以前曾见过江弈父母。
不是在家长会。
高中三年开了数不清次数的家长会,但沈司棠一直没见他们来过。
他是在自己家见到他们的。
不是现在星澜湾这个家,而是高中时住的那个。
事情说来也不复杂。
某天,他发高烧了,家里没人,江弈得知这件事后送他去了医院,又送他回来。
他爸妈为了感谢江弈,特意做了顿盛大晚饭。
在这一顿饭上,沈爸沈母为江弈的好教养和成绩而大夸特夸,却又在一些细节处发现江弈父母的不作为。一气之下,就联系了江弈爸妈,说要跟对方好好聊聊。
沈司棠就是在这‘好好聊聊’上见到他们的。
帅气的爸,漂亮的妈,是沈司棠对他们的第一印象。
但也仅限而已。
因为偷瞄的他和江弈都被沈爸沈母赶回了房,说:“大人讲话,小孩子不要偷听。”
现在再想回来,沈司棠觉得可以再加一个第二印象。
冷漠。
不是对外人的,而是对自己孩子的冷漠。
收回飘远的思绪,沈司棠密切关注着江弈的一举一动。
看他跟往日一样如常地吃着早餐,仿佛刚才只是说了句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而不是说见家长这件事。
好几个疑问在脑海里打架,沈司棠等待着,问出最终胜出的那句,“他们什么时候下机?”
“今天下午。”
获得答案的疑问欣然离场,而方才打输了的疑问们重新站起,开启了第二轮的争斗。
静了片刻,沈司棠又问,“他们不知道我们是假的?”
“我没说。”
不等沈司棠这边开启第三轮争霸赛,那边江弈叹了口气,搁下手中碗筷,抬眸看向眉头紧锁的人,“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吧。”
于是沈司棠脑海里那些困惑争先恐后地蹦了出来:
“他们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结婚了的?”
“要不要跟他们坦白?”
“他们还记得我吗?”
江弈一一回复:
“今天。”
“不要。”
“记得。”
在听到第一个回答时,沈司棠就没了心思再往后听了。
他们领证都一个多月了,热搜都不知道上过多少轮了,甚至综艺都完结第一期了,居然有父母今天才知道自己儿子结婚这件事。
不对,他爸妈也还没知道。
沈司棠小小地走神了一下。
江弈:“问完了?”
沈司棠回过神来。
其实还有个问题要问。
为什么不跟他们坦白?
但如今也没必要问了。
跟他们坦白有0个好处,不说的话江弈还能跟他们一起吃个饭。
“我重新安排下工作,今天下午跟你一起去接机。”沈司棠查看着今天的行程,就要在群里通知取消下午的会议,那边江弈就制止了他。
“你不用迁就他们,我已经说好了,让他们今晚来家里吃饭。”
江弈吃完了,站起身来收拾桌面东西。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那沈司棠自然不会再多此一举说什么。
赶走那些多余的情绪,他专心回到吃早餐这件事上。
夹起烤得刚刚好的香肠,鼻尖都已经嗅到香气了,筷子却被跨过半张桌子探身过来的江弈挟持走。
“我的烤肠!”沈司棠看着空空如也的筷子,愤怒了,“你没吃饱就再去烤几根。抢我的干什么。”
江弈嚼了几口,咽下,“我还以为这烤肠里加了苦瓜汁。”
被察觉到内心苦闷情绪,沈司棠倒不觉得有什么。
路过见到可怜的小狗他都会同情一把,更何况是身边有血有肉的人。
将小狗和江弈作对比,沈司棠丝毫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但被看出和被点出还是有点区别的,后者让他有点不爽。
他又夹起一根香肠,咬下一口,睁眼说瞎话,“是吗,你味觉有问题,这么浓的苦瓜味都没吃出来。”
正要把余下半根香肠一口吃下,却再次被人捷足先登。
又抢他的肠!
愤愤地要把碟子里最后一根香肠夹起,已经绕出座位走到沈司棠身边的江弈却突然弯下身来,一手将碟子推远。
视野里几乎被放大的帅脸填满,然而沈司棠无心欣赏,一心只系香肠,侧着脸追随着碟子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