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回应听着淡淡的,没有丝毫怨气。
沈司棠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他要赶时间,没来得及细想,摁停了闹钟后便匆匆起床去了卫生间洗漱。
刷了两下牙,动作蓦地停住,他凑近镜子拉开睡衣衣领一看。
没看错,脖子侧边有块红印。
怎么回事,冬天还有蚊子咬人吗?
上手搓了搓,没鼓包,也不痒。
只是这蚊子很会挑位置,叮的位置在显眼的脖子侧边,有点高,衬衫衣领怕是挡不了一点。它就像是雪地上飘落下了一瓣玫瑰花瓣一样,一晃眼就能轻易捕抓到。
沈司棠抿了抿唇,有些不悦。不过时间紧急他也没多想这烦心事,吐掉泡沫又着急忙慌地去换衣服干别的。
出了卫生间后,无论他在做什么,总有一道视线盯着,存在感很强,仿佛是被黏腻松垮的蛛网层层缠住了一样,不影响行动,但浑身不得劲。
从刚醒来起一直累积着的疑惑越发大了,沈司棠扭过头瞥了江弈一眼,规整的睡衣,看不出什么情绪的俊脸,除了头发稍微有些凌乱之外,没看出有哪里不对。
按下内心疑惑,沈司棠又多看了眼依旧穿在江弈身上的睡衣,问,“你今早没戏?这么闲。”
“有,6点多要到片场。”
江弈回话语气一切正常,沈司棠收回目光继续收拾余下行李。都是些重复工作,脑子闲下来了,他禁不住想,6点多的戏,怎么江弈还不洗漱换衣服,现在也快五点半了吧。想到这,突然,他被人从身后整个揽入怀里。
不是穿过腋下的抱法,而是将大臂都圈了进去。
力度有些大,害得沈司棠方才还能自如活动的手大幅度受限,极大影响他收拾进程。
沈司棠连件衣服都叠不整齐,带着点气推了推身后人,没能推动,只好出声,“做什么?”
“老婆你有什么急事要处理?就不能多呆几天吗?”
沈司棠推搡的力度弱了下去,仗着江弈现在看不到,他目光躲闪着说:“公司有紧急事要弄,拖不得。”
明明他咬字清晰,语速也不快,偏偏身后人像是没听清一样,又问了一遍,“公司的?”
“嗯。”
“工作上的?”
“嗯嗯。”
“很急?”
“嗯嗯嗯。”
一连三次,沈司棠都应得很心虚。
“如果处理得快的话,我过几天后可以再来这里呆到初九。”
反正后半段春节假他也没什么要紧事要处理,在这里待着起码还能多个人陪。
“我让小宇立马下单台笔记本,今早就能到,你在这里处理工作不行吗?”
“不行!”
沈司棠说出口之后才发现自己回得太快太急,应激得像是凶手被侦探发现关键线索指认出来一样。怕江弈看出点什么,他那睡眠不足的脑袋疯狂地运转,总算找到点理由,“是合作工厂那边的事,他们的样品出来了,我要回去看一下。”
江弈将下巴靠在沈司棠的肩膀上,偏过头盯着白皙脖颈上的鲜红印记。
骗子。
他早跟陆蔓确认过,合作的工厂都已经放假,哪怕还没放,也不可能找他们聊工作。
怕不是约了什么人……
想到这,他眯起双眸,懊恼昨晚还是太克制,应该多种几颗草莓,好让对方看到沈司棠的第一眼就知难而退。
一想到或许有这么一个人也在觊觎着沈司棠,江弈就恨不得现在当下立马逼迫沈司棠承认自己也喜欢他。
不需要真心回应,哪怕只是一句谎言。
不然他现在真不想放手让沈司棠独自回C市。
突然,额头被人戳了下,余光里火彩耀眼璀璨。
江弈偏过视线,正好看到戴着戒指的手被收回。
“你抱太紧了。”沈司棠抱怨了句。
江弈像是座大山一样压过来,害他只剩一点的收尾工序迟迟没有进展,“松开,我还要叫车。”
紧抱着的力度撤去,沈司棠满意地把余下的一点衣服塞好,不等他拉上行李箱,他的左手就被人牵起。
牵就牵吧,总比抱着的好。
沈司棠这么想着,单手拉上行李箱拉链,察觉到无名指有点痒,他视线一转,无语地发现江弈竟两指扣着戒指把玩着。
“你没睡好?”
江弈不像是会做这么无聊事的人,沈司棠只能往这个方向猜测。
听到江弈毫不犹豫的“嗯”了一声,他又有点担心,昨晚两人都只睡了几小时,他还好,能在机上补眠,不过江弈就没他这么幸福了。
“你这状态会不会影响到拍戏。”
“不会。”
相当笃定。
既然当事人都这么说,沈司棠也不再操多余的心,江弈拍了这么多年戏,想必有应对困顿的方法。
沈司棠这么想着,干脆利落地拉起行李箱就要往外走。还没走出几步,就被人扯着手被迫停下。
江弈还牵着他戴着戒指的无名指。
“你不会脱下戒指的吧?”
“好端端的脱下来做什么?”
自从那日收到江弈送的戒指后,沈司棠除了直播时会摘下,其他时候都一直戴着。
主要是怕弄丢。
同时也有点担心无处不在的cp粉会用放大镜搜寻他们身上的这些小物件。
反正戴着也不会影响他工作,重点是它还相当赏心悦目,有时候工作得心烦了,他也会停下来看几眼,心情也会莫名好起来一些。
江弈松开了手,任凭那只彰显着他们关系的手指从掌心滑走,“嗯。一路顺风。”
房间门啪嗒一声被关上。
几乎是门合上的瞬间,江弈脸上仅存的柔情刹那间消散,只余下彻骨的冰寒。
他回忆着这两天剧组拍摄的档期,拿起手机再次点进机票购买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