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中那温暖正常的教室景象微微扭曲，掺杂进细微的电流杂音和压抑笑声，如同甜美蛋糕里突然嚼到了玻璃碴，美好得令人心慌。

“出口……是出口对吧？”伍黄眼睛发直，喃喃着又要往前凑，被李剪秋一把拽住后衣领。

“规则第五条，”秦非声音低沉，目光死死盯着林玥怀里的小熊，“‘请勿带走任何物品，尤其是……玩具。’”

林玥攥紧小熊，脸色惨白，嘴唇颤抖：“可是……它保护过我……它不只是玩具……”失去纽扣后的小熊显得更加破旧可怜。

“万一……万一这规则是骗人的呢？”伍黄挣扎着，试图说服大家也说服自己，“就为了不让我们走？你看镜子里多正常！还有鸟叫！我都多久没听到真鸟叫了，全是怪笑和惨叫！”

那诡异的保安身影又在阴影里发出漏风箱般的笑声：“……嘻嘻……带走……试试呗……‘它’们……最喜欢……不守规矩的……新鲜饲料了……”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

苏晓靠在秦非身上，虚弱地开口，声音因为刚才的爆发而更加沙哑：“镜子里的声音……不对。有杂音……还有……很多人在憋笑……”他的感知似乎因为接连的“贴贴”而变得异常敏锐。

秦非点头，他同样察觉到了那美好景象下的违和感。“不能贸然进去。而且，”他看向林玥，“我们不能冒这个险。”

就在僵持之际——

咕噜噜——

一阵极其响亮悠长仿佛饿了三天三夜的肠鸣音，突兀地从伍黄的肚子里爆发出来，声音之大，甚至盖过了镜子里传来的微弱杂音！

“……”所有人瞬间沉默，看向伍黄。

伍黄老脸一红，捂着肚子，尴尬得脚趾抠地：“……看……看什么看……一路逃命……糖浆河又恶心……刚才还差点被脑袋钻耳朵……我……我饿不行啊！”

这突如其来的现实生理需求，反而冲淡了些许面对未知选择的恐怖氛围。

秦非嘴角似乎微不可查地抽动了一下，他叹了口气，目光扫过这个污秽的“休息室”：“先找找，看有没有其他线索，或者……能吃的东西。”

“吃这里的东西？！”伍黄脸都绿了，“规则四说了‘茶水免费，但请勿饮用红色液体’！谁知道别的能不能吃！万一吃了长出藤蔓怎么办？”

话虽如此，他的肚子又不争气地“咕噜”叫了一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剪秋已经行动了起来，她绕过那堆还在冒烟的“守夜人”残骸，用剪刀小心地翻动着角落里的杂物。锈蚀的器械、破损的教具、沾满不明污渍的纸张……没什么有用的。

突然，她的剪刀碰到了一个硬物。

她拨开一堆破布，下面露出一个**印着笑脸logo的、略显陈旧的金属午餐盒**。

午餐盒没有上锁。李剪秋用剪刀尖端小心地撬开盒盖。

里面整整齐齐地码放着几样东西：一个看起来很正常的三明治，一个红苹果，一小包饼干，还有一小瓶……标签写着“高钙营养”的乳白色液体。

没有长毛，没有可疑的斑点或粘液，甚至看起来……还挺新鲜？

“……这……这能吃吗？”伍黄咽了口口水，眼睛都直了，但又不敢上前。

那个缩在阴影里的保安又幽幽地开口：“……以前的……‘园丁’……落下的……没毒……吃吧……吃了……好上路……”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吉利。

“检测一下。”秦非对伍黄示意。

伍黄举起他那饱经风霜的探测仪，小心翼翼地对准午餐盒。

探测仪屏幕上的乱码跳动了几下，发出断断续续的“滴滴”声，指针在代表“安全”的绿色区域和代表“未知”的黄色区域之间反复横跳。

“……好像……没太大危险？”伍黄不确定地说，“能量反应很微弱……就是普通的食物？”

饥饿最终战胜了恐惧。

伍黄第一个忍不住，抓起那个三明治，撕开保鲜膜，狼吞虎咽地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死也做个饱死鬼！”

味道……出乎意料地正常，就是普通火腿三明治的味道，除了面包确实有点干。

其他人见状，也稍微放松了警惕。秦非将苹果递给林玥，自己拿起那包饼干，又拿起那瓶“高钙营养”液体，仔细看了看，瓶盖是密封的。

他拧开瓶盖，一股浓郁的、甜甜的奶香味飘了出来。似乎就是一瓶普通的营养奶制品。

他将瓶子递给苏晓：“喝点，补充体力。”

苏晓确实虚弱得厉害，没有推辞，接过来小口喝了下去。味道很甜，带着奶香，喝下去后胃里确实舒服了一些，一股暖意流向四肢，连精神都似乎振奋了些许。

秦非自己也拿起一块饼干吃了起来，其余的递给李剪秋。李剪秋接过来没急着吃，顺势检查了一下房间其他地方，确认没有其他出口或线索。

伍黄三两口吃完三明治，意犹未尽地盯着那个空午餐盒，忽然“咦”了一声，从盒盖内侧摸出了一张被折叠起来边缘磨损的纸条。

“这有字！”

众人立刻围拢过去。

纸条上是用娟秀却略显潦草的字体写下的几句话，仿佛是在匆忙或恐惧中写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