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那个……”
看着高琢欲言又止的模样,牧泓屿随口保证道:“我懂。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日落后,是牧怀兴服药的时辰。
高羡揣着药盒走在宫道上,真是老天都帮他。他正愁着不知怎么拖延牧怀兴,让他同意等牧泓屿一行人回来再动姚映梧,结果还没等他开口,肖逾那边就传来消息说拓跋冽退兵了。这可是牧怀兴自己没来得及支开肖遥,这下怪不到他身上了吧。
高羡现在最头疼的就是甘霆还在盛安,肖攘镰又快回来了。这下,他还得重新想想新的对策了。
原本肃穆的太清宫,如今是满殿的药香。
高羡将手中的药盒递给莫内侍,盒子里的药丸有一股浓烈的草药味,其中还夹杂着一缕淡淡的血腥气。
高羡恭敬道:“陛下,臣斗胆减轻了药量。如今您的身体虚弱,药不能再下那么猛了,不然恐损伤龙体啊。”
牧怀兴点点头,以他的身体,的确不能再服猛药了。他拿起药服下,面色比前几日还难看。
给牧怀兴吃的解药,高羡已经开始逐渐减少药量了,压制毒发的时辰间隔已经大不如前了。
牧怀兴如今就全凭御医和这逐渐减少的解药吊着一口气,眼看就要咽气了。
钟谋推开殿门,殿内奇怪的药味让他微不可察地皱了眉。
他垂下头进来道:“陛下,太子殿下和楚王殿下在门外候着,说要要事相告。牧怀兴刚服药还没起药效,话都没力气说,只是一味的咳个不停。
莫内侍见状,深知此次是好机会。假意凑到牧怀兴身边,听了两声咳声,起身高声道:“钟内侍,陛下说了他不见两位殿下,让他们回去吧。”
牧怀兴喘着粗气,猛然又咳了起来,俨然是一口气上不来的样子。
莫内侍眼看钟内侍担心地上前走了两步,立刻眼疾手快的帮牧怀兴顺起气来。
莫内侍抬头道:“钟内侍,两位殿下还在外面候着呢。”
见莫旬已经帮陛下顺好气,钟谋稍稍安心下来,他无奈回道:“是,陛下。”
莫旬的小动作高羡自然是一点不落是的看在了眼里,他走近一瞧,牧怀兴的书案上累起满满一大摞罗没批阅的奏章。
看牧怀兴已经无力理政的样子,高羡勾唇冷笑。只要逐渐减少药量,牧怀兴就牢牢攥在他们手里了。甘霆肖攘镰之徒,何足挂齿。
莫内侍低身俯在牧怀兴身边,假意恳切建议道:“陛下,您现在身子骨不好,这消息可不能走漏了。您服的药药性凶险,钟内侍若知道,是断然是不肯让您冒险吃这药的。不如,您就待在太清宫里,有什么事就让我替您通传。”
牧怀兴身上没那么冷了,只是还咳得厉害。自高羡不敢下猛药后,最近服药见效也慢了许多。肖攘镰还未回来,他如今的情况,还是少见人为妙。
“好。告诉钟谋,明日起,朕就不再上朝了,奏章由钟谋送进来给朕。日后太清宫进出的人和东西,就你和钟谋一块替朕看好了。”
“是,陛下。”
“都…咳咳…都退下吧…咳……”
牧怀兴咳完,又强打起精神处理起眼前堆成山的奏章。里面大多都是弹劾太子的,这份是说他未能及时批送粮草到边境一事。
他不耐烦的将奏章扔到一边,仗都不打了,还送那么多粮草干什么。太子新立,被各种针对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只是这些人净是搅混水的,报上来的都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和烂事,没一个正经的。
看来,大臣们都在试探他对太子的态度。
牧怀兴又拿起一本,是姚尺书的。他说滕州赋税被战事牵连,又转头说担心他的身体,说来说去没提太子一句话。
牧怀兴拿起笔批复,“知晓,勿念。今年赋税一事,命楚王协办。”
他得让姚尺书知道,他很在乎屹儿。
为了牧家皇室稳定,他已经牺牲了一个峥儿。屹儿得让姚尺书好好辅佐教导,不然峥儿的付出就白白浪费了。”
夜间风寒,走在街上的姚映梧打了个寒战。她看看身边几人,都还穿的单衣,只要她自己觉得冷。
呼——
又一阵秋风扫过姚映梧的全身,她不由抱紧了双臂。看来,即使吃了药她也没有恢复到正常人的体魄。
高琢和阿缘练武体质好,她就不比了。可牧泓屿同她一样,是养在屋里的金贵孩子,怎么他也不怕冷啊。
姚映梧发抖时高琢立刻察觉到了,看着阿缘盯着牧泓屿背影不解的模样他默默走到风口的位置替她挡住大风。
阿缘病虽然好了,可还是当心点为妙。
不远处街角的宅子外,水蓝色衣裙的娘子正等着他们,眼睛略带深意的一一扫过几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