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陛下不是……”

“小姐。”莫旬打断了忆欢的话，他又看向肖北休，颇有深意的笑道：“肖家人枉死，公子一定很伤心吧。可公子是高家人，怎么能为别人家的事伤心流泪呢。卑职给您准备了一碗鸩酒，看在忆欢小姐的面子上，卑职可以让您自己来选。您是愿意从此忘记肖家的一切再也不提为肖家报仇的事，以后只听从高统领的话为高家活下去。还是要喝了酒，追随肖家的亲人赴死呢。”

莫旬带来的鸩酒浓如茶汤，忆欢看的是心惊胆战，她想扑上去打翻鸩酒却被身手矫健的莫旬躲开。

高羡沉下脸，“忆欢，不许胡闹。你要是再胡闹就给我回屋子里去。”

喝下毒酒肖北休自然会解脱，可肖家的苦和那些污名，就再也洗不脱了。他可以改姓高，但不能允许自己忘记亲人，无视肖家的一切。

肖北休身形有些颤抖，他挣扎着缓缓将手伸向酒杯。

喝下鸩酒后，他就再也不用受人摆布被人利用了。他若死了，怎么对得起长姐和为了救他四处奔走的忆欢。可不为肖家报仇，他还何需苟活于世。

“不要！”

忆欢的嘶喊也没能阻拦住肖北休，他面不改色一口饮下鸩酒。预料之中的剧痛没有袭来，只剩满口的苦涩。

这不是鸩酒，是一杯凉透的浓茶。

莫旬阴恻恻一笑，他拍手叫好道：“贺喜公子脱胎换骨，肖北休已经服下鸩酒暴毙而亡，以后您就只是高统领的养子，是高府的小公子了。”

肖北休说不上是劫后余生的欣喜，还是在他犹豫时被高羡和莫旬推了一把走上了他选不出来的路。

高羡笑着拍拍肖北休的肩，递给他一份新的身份文牒。

“肖家没了，肖北休追随而死，今日起你与肖家再无瓜葛。春为发生，夏为长赢。以后你就是我高家的小公子高长赢，高家就是你的家。”

高羡走到肖北休屋内，拿起青龙戟，“长赢既然已经是高家的人了，以后也用不上这把青龙戟了。不如我拿来炼铁，能再打一把好刀。到时候，父亲就把它送给你。”

莫旬也道：“公子以后也不必再练肖家戟了，不如就练高家传家的长枪。”

肖北休拿到身份文牒时才发觉自己上了他们的当，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喝了鸩酒，就和死了无异了。

他以后真的做不回肖家人了。

肖北休恼羞成怒，他刚想上去抢回父亲的青龙戟，却感到一阵头晕目眩。

不对，那鸩酒下了迷药喝下不会这么快起效果的，那是什么东西……

高羡笑着指指地上碧粳米的碎碗，“好孩子，以后没经过自己手的东西可不能随便乱吃啊。”

肖北休已经听不清高羡的话，他耳边一阵阵的嗡鸣声传来。他跪在地上盯着青龙戟的方向努力伸出手，而后眼前一黑，倒在地上彻底晕死过去。

忆欢心急如焚地上去试了试北休的鼻息，又替他把了把脉，确认他真的没事才气愤的责怪高羡道：“阿爹，你这是干什么！肖北休会让为是我和你合谋干的，他醒来肯定会怨我的！”

莫旬挡在了高羡身前，苦口婆心的劝道：“忆欢小姐，肖北休他配不上你，您还是再觅良人吧。”

忆欢双手掐腰瞪着莫旬道：“胡说八道！肖家虽说如今蒙冤，但铁甲覆面军之名可是威震天下。肖北休又是大邺出了名的年少英雄，怎么会配不上我？到是你这个家伙，处处挑拨北休和我父亲的关系，简直可恶至极！”

忆欢的话，说得莫旬不知怎么解释。还是高羡冷着脸高声责备道：“忆欢你真是越发没规矩了！为了一个肖北休，你连到盛安时处处帮我们的莫内侍都不尊敬了吗？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活着，你就休想和肖北休在一起。以后他和你唯一的关系就是你的阿弟，别的你想都不要想！”

高羡平息了一下怒气，他看着莫旬失落的模样催促道：“忆欢，快和莫内侍赔礼。”

忆欢望着躺在地上的肖北休，梗着脖子吼道道：“我才不要呢！阿爹以前很疼爱忆欢的，都是因为认识了他，阿爹开始忽视我和阿琢哥哥，一心只想要权势和地位。如今，更是连我心爱的人都不放过。他都愿意做高家人了，阿爹为什么要逼他不为肖家报仇。”

高羡看她这份油盐不进的样子，斥责道：“你还小懂什么利害关系。他要是以后借高家的权势为肖家平反后改姓回肖，我岂不是白为肖家做嫁衣！以后长赢住在城郊的别院，你待在家里，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许再见他。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立刻把他赶出府去，任他自生自灭！”

忆欢肯定父亲会那样做，她无可奈何只能收了脾气，眼泪汪汪的说道：“是我错了阿爹。”

说完，她又朝着莫旬行礼道：“忆欢无礼冲撞了内侍，还请内侍见谅。”

忆欢见阿爹的脸色稍稍缓和，才小心翼翼地恳求道：“阿爹，你就算要赶肖北休去别院，可不可以把青龙戟留给他。那是他父亲的遗物，他…他很在乎……”

高羡将青龙戟递给莫旬，冷着脸说道：“那是肖逾留给肖北休的。他是高长赢，没有留着肖逾遗物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