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活么?”
“……你谁?”
“想活么?”
“……关你屁事!”
“好的,明白了,你想活!那么接下来你就要听我的!”
正和十年二春,天下太平,八年一届的仙门弟子选拔又开始了,作为就在太清宗山脚下的城市,飞仙城照例挤满了怀揣着美好希望前来凑数的散修和凡人。珠光宝气和衣衫褴褛在同一条街上平等地擦肩而过,谁也没空再嫌弃谁。
照常坐在小摊上喝酒的严文洲眯着眼睛支着头,被大好的太阳晒得昏昏欲睡,但眼角余光里店小二的表情可不算太好,要是真的一歪头睡着了,估计下一秒他就得过来赶人了。
“本店一楼吃饭喝酒,客官您要睡觉,往楼上走!”
稍稍一想,尖利刻薄的声音就好像已经在耳边响了起来。
哎,难听,太难听了。
严文洲打了个哈欠,换了另一边手支着头,蒙了层水汽的眼珠子继续缓慢地在人群里转悠——他在找人。
一个叫钟慎的人,据说是一副风吹就倒,发育不良的少年样,按理说是很好认的,但这个破地儿人实在太多了,一连在这条连着入城口的必经之路上坐了五天,他也没发现有这么一个人。
“统兄,他真的还没来?该不是已经错过了吧?”
“别叫我统兄!”脑袋里的声音骤然暴躁起来,“都说了多少次了,还没来!他还没来!他就是还没来!”
“好的,打搅了,系兄。”
“……你就不能叫我系统么!?”
“哎,连名带姓的,这样不太文雅。”
“……”
严文洲愉快地勾起了唇角,不再说话。
毫无疑问,他是故意的——这日子太无聊了,总得给自己找点乐子吧,逗弄一下别人可不算过分。
他先前花了点时间才弄清楚自己现在是个什么状况。
首先是脑子里那个玩意儿,自称是什么“优秀青年人才扶持计划之001号共同成长系统”,简称系统,很吵,不清楚是不是像他自己吹得那般有用,但可以确定,这位系统兄没事儿的时候可以用来解闷。
其次是任务,或者说是系统兄单方面的通知,据说完成之后可以得到大量奖励。
至于真不真,严文洲目前持保留态度,不过就先前的试探结果来看,似乎有些可信度——起码现在经脉里还有点灵力,不似刚从河边醒来时那般空空如也。
“小二,再来一盘瓜子儿,”严文洲举起手招呼了一下,没等小二发问便继续道,“最便宜的那种。”
看着店小二拉得比丝瓜还长的脸,他变态而舒畅地叹了口气——嗯,钱袋子也充实了不少。
果然,为民除害才是最好的生财之道。
再次感谢了一番路上那位企图打劫的修士,严文洲再度兢兢业业地找起了人。
这一次的内容就是给那个叫钟慎的少年保驾护航,让他成功拜入仙门。
“兄台,你找人?”
严文洲扭头看了眼,一身白中泛青的窄袖衣裳,腰间挂着几个破烂,看起来像是个落魄得已经跌到贫困线以下的散修。
见他没回应,来人有些急了,有意将袖口往严文洲眼皮子底下凑了凑。
严文洲眯着眼,终于在那圈即将散架的衣料上找到了一个被磨损得几乎看不见的青色柳叶。
哦,细雨门的人,传闻中有雨之地即可传讯的情报贩子,这是来招揽生意了。
他一下觉得自己之前路走窄了——找人这么麻烦的事情,何必要自己来呢? “来,兄台请坐,在下姓严。”严文洲一下露出一个温和的笑,指了指对面的空座,又倒了杯热茶放过去。
来人屁颠颠地坐了下去,“多谢道兄,唤我伍八即可。你可是在寻人?”
严文洲含笑点了点头。
伍八大喜,“道兄相比也知道细雨门的特殊吧,正所谓一谷两门揽尽天下事,如天心道派或者无极谷那般神秘,寻过去也是一桩麻烦事,更何况还要价甚巨,动不动就要掏空一个储物袋才能将委托挂上榜,就不是咱们这种普通修士能去的起的地方。而且,像寻人这种事,我们细雨门是最在行的了……”
这位伍八道友显然有着一张相当了得的嘴,一说起来就停不下来,嘴皮子又快又利索。严文洲暗自为他将来想了个出路——改行去当说书先生。
与此同时,脑子里的系统慢了几拍终于发现了他打算做什么,一下尖叫起来,“啊啊啊啊,你这是作弊!怎么可以这么做!?”
严文洲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慢悠悠地以心音回应道:“系兄多虑了,不过是为了以防万一而已,若是那位钟慎出了些你我皆鞭长莫及的变故,有细雨门托底,也好及时出手相助啊。”
系统似乎动摇了一下,没立刻回应。
伍八也发表完了长篇大论,来了一句:“严兄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