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装死,不回答。
严文洲冷笑一声,慢悠悠地转着珠子,“统兄,眼下百川江家道统可是在我这里,你纵然能发布个任务让我将道统传给钟慎,如何能断定钟慎一定能获得道统的认可?难不成,他虽出身钟家,母家确和江家有什么斩不断理还乱的联系?”
心海里空荡荡的,仿佛那个聒噪非常的系统一下消失了一样,但严文洲仍然能感知到那缕分魂的存在。
呵,无非是不想回答罢了。
但不回答也是种应答。
再者,系统蹦不出半个字,钟慎那傻小子话还不多么?他就不信自己还套不出钟慎的话来!
严文洲拿定了主意,神识径直探进了传承珠里。
轰——神魂被整个儿拉进了传承珠内,遮天海潮滚滚而来,兜头给神魂浇了一大瓢冷水,严文洲一个激灵,情不自禁从海潮里顺了点灵气过来,只觉如沐冷泉,浑身舒爽。
当真是提神醒脑,滋补佳品。
“尔等何人!?”一个威严的声音当空喝道,荡出层层回音。
道统里有先人残魂并不稀奇,毕竟道统也不能是什么歪瓜裂枣都要的,更有些要求严格的,还会要求道统继承人必须拥有什么特殊体质又或是什么特殊命格,十万里挑一都是少的,为此沉积千年无人传承的,也不在少数。
可现下,严文洲莫名地很有自信——自己绝不会被筛选出去。
“在下严文洲,一介散修,”他朗声回道,“偶遇江家后人,得入此秘境。”
残魂沉默了许久,神魂上闪过一阵微妙的刺痛,严文洲心知这是残魂在打量他,看他是否符合标准。
“既已有师承,缘何来此!?”残魂似乎发现了什么,陡然大怒,仿佛连神魂都能冻住的阴寒朝严文洲席卷而来。
严文洲一愣,倒没觉得多冷。自醒来后,他便仿佛无师自通一般地修炼着,虽然笃定自己曾经是个大修士,可到底还是没弄明白自己的师承,日子一久,这茬也就这么忘了。如今这残魂一提,他方才想起来这事。
没等他解释,海潮却又是一停,残魂惊疑不定地来了一句:“咦,你这神魂怎么……”
神魂很强大,与修为一点也不匹配。严文洲心知肚明,神魂上又闪过一阵刺痛,比方才难受得多,像是整个人被剖开检视了一遍似的。
一时间,他脑子一片空白,什么话都忘了说。
可这时间,未免也太长了。
接天海潮早已平息,脚下只有轻微起伏着的海面,闪耀着青金石般的色泽。严文洲终于回过神,疑心外界天都快亮了。
他试探性地来了一句:“前辈,小子尚还未踏入筑基,神魂长时间离体,恐怕有些不妥。”
残魂冷漠道:“又不是什么正经小弟子,装什么?”
严文洲哽了一下,有些委屈,“在下脑子不好,前尘往事忘了个一干二净,此刻也没比正经小弟子多知道些什么,前辈怎得如此刻薄?”
“……哼,胆子不是没丢了么?”残魂说得不客气,忽地又长叹了一声,“没想到千年过去了,世间居然还有会镇命法的人,也是难得。”
严文洲听他语气不对,刚想打断多问些什么镇命法的事,便听他不管不顾地快速说道:“看你也修过垂云剑,想来也确实是有缘人,就都送给你吧。”
话音没落,海潮便以压死人的架势朝神魂扑过来,各类功法裹挟着灵气如醍醐灌顶般注入——
《云生海潮心诀》
《云生海潮心诀别册》
《射星法》
《垂云剑诀》
……
严文洲沉浸其中,不知时日,天光明灭了两轮,他方醒过来。蜡烛早已烧尽,留下了一滩扭曲的蜡油。自己约莫是在桌子上趴了许久,手臂连带着整个人都发麻得紧,好在运转了几轮灵气后,便好多了。
经脉里的灵气又丰厚了许多,终于连成了一丝潺潺径流,不像是落在干涸河床里只能稍湿润河泥的雨水了。练气大圆满,而且……
严文洲能感受到,自己离筑基只剩下一层窗户纸的距离,而这层窗户纸,伸手即可打破。话句话说,即便是现在筑基,也不是不行。
不过么,筑基这种大事怎么说也要找个山清水秀的聚灵之地,自然不能在眼下这种简陋的环境里。
心海里,系统已经尖叫了许久,“宿主,你、你怎么涨到练气大圆满了!?你拿了江家的传承!?不是为什么呀!?啊啊啊,等等,先别筑基!宿主!你听见了没有!?回答我!别筑基,算我求你了!呜呜呜……”
严文洲幽幽叹了口气,觉得这系统实在烦人得很,怎么就不能和那位话太少的江家前辈平衡一下呢?
不过有了这么一遭,他确定了一件事——系统无法跟随他进入传承秘境,对那番对话也一无所知。
“统兄,别着急,我还没打算筑基呢,你这么着急求我,可是折煞我了。”他悠悠送了一道心音过去。
“……好吧,”系统顿了顿,难得透了底,“你筑基前还有任务,过早筑基的话就完成不了了。”
严文洲微妙地弯了弯嘴角,系统那些狗屁任务他老早就翘了不少,不过少得些微不足道的好处罢了,也就是系统才这么一本正经的。
虽然这么想着,他却只是送出了一道听起来十分好奇的心音:“哦?很重要么?”
“……重要。”
“不如,现在就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