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乐乐呵呵地摇了摇头,“彼此彼此,师叔一手刀法真是令人难忘。”
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忙活了一天,如今就站在一片狼藉的后厨,陶乐左右看了一圈,十分忧伤,“时候不早了,这段饭吃得实在不尽兴,早知道便去平乐坊了,师叔啊,我与你说,平乐坊这地方还是夜里有意思……”
严文洲愈发觉得,太易宗着实是个很妙的门派。虽然弟子一只手都数得过来,但三位峰主活像是从太清宗专供祖宗们清修的后山里跑出来的。便宜师尊就不说了,化神期的医修所说不像炼虚期修士那般少见,但也十分难得,而这位浣花峰峰主修为虽然最弱,但隐匿气息堪比……
堪比什么呢?
他怔愣了一下,眼前迅速划过一道身影,倏忽而逝。
“嘀——任务已完成,本次奖励共150枚下品灵石,因宿主等级与任务目标相差过大,额外奖励75枚下品灵石,共计225枚,请前往飞仙城南门口第一家赌场及时收取。”
“嘀——系统提示,奖励暂存场所有一定危险性,且会对宿主心理健康及财产安全产生一定危害性,请宿主切勿有侥幸心理,收取完奖励后立即撤离。”
“嘀——一切额外行动造成的人身及财产伤害,本系统概不负责。”
严文洲骤然回神,有些不满,“统兄,不如打个商量,下次别在我想事情的时候出声可以么?”
“……行吧,我以后改成任务框里无声显示模式。”
下一刻,灵台里金里带红的任务框果然变了颜色,方才补充的一连串注意事项出现在了任务详情下方。
系统难得这么配合,严文洲不禁回忆了一下自己今天都做了什么,随即冷笑。
破烂不堪的门又开了,吱呀一声听来发酸,他扭头看过去,门口站着一个……
严文洲陡然瞪大眼,不由回身细细看去。此人修为倒是不高,才练气,只是身量极高,约莫能有七尺,把门口堵得十分严实,身上只系了下裙,发达遒劲的肌肉就这么赤条条地坦露在外,其上布满青红色的纹身,看上去眼花缭乱的。
这是,体修?
陶乐也惊呆了,傻愣愣地看着这人不说话,还是对方先开口:“你、你们两个,抢劫!?”
严文洲的眼神一下就有些怜惜了——看着人高马大的,也是个傻的,后厨有什么好抢的?再说他一个小小练气,真碰上抢劫不得赶紧跑么?
“不,我们只是太饿了的食客,过来看看有什么吃的而已。”
陶乐瞥了一眼严文洲,立刻配合地大声叹气,“欸,你看老道这肚子都要瘪了。”
圆滚滚的将军肚配合地抖了两下。
对方左看右看,神色居然像是信了,“既然饿了,那便得吃东西,看你们也不像是会做饭的样子,这里剩下的食材也还算多,不如我来做一顿?”
顿了顿,他又搜罗着食材,唉声叹气地补充道:“我也是锦绣酒楼的厨子来着,只是师傅老是不让我动手,听他们说师傅被抓走了,我便来看看有没有机会……”
严文洲又是一惊,身边的陶乐便已经点头如捣蒜,一副十分兴奋的模样,见他看过来还给了一道传音:“师侄,听我的,这人定然身负神技,做出来的菜肴绝不会难吃!我以我浣花峰主的名义保证!”
既然这么说,他也不好再说什么了。
严文洲自诩是个文雅人,看二号傻小子光着上半身在眼前晃着实有些难受,虽说有纹身遮盖,但该有的弧度却一点不少,甚至可能还更明显一点。
本着眼不见为净的原则,他直接扭头,看起了窗外的风景。
半炷香之后,劈里啪啦的油爆声中掺进了一道叹息,“金甲卫稽查什么时候用上哨子了,还不带停的,飞仙城是藏了多少奸细啊。”
光明正大偷师的陶乐终于分了一个眼神过来,“哪有哨声?我怎么没听见?”
二号傻小子自来熟地跟了一句:“有哨声么?莫不是风声?”
不是风声,就是忽高忽低的哨音。
严文洲一怔,意识到自己居然幻听了。
下一刻,画面慢一拍地蜂拥而至——遮天蔽日的林子、眼珠发红、口角滴涎的妖兽,还有从成群身裹兽皮的巨人……
严文洲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知道,那些古怪的画面就像是凭空出现在了他脑子里一样,可他又敏锐地感知到,这不是留影石里记载的画面,这是他亲眼见过的东西。
曾经的他。
“你是出自中域么?”
二号傻小子行云流水般的颠勺陡然出现了半拍停顿,滚烫的肉丁撒了小半在他手臂上,他却根本没管,咚一声放下了锅便惊道:“道、道友,你、你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能是西域的人么?”
严文洲摇头,喃喃道:“你确实出自中域。”
似乎被打开了一个开关,他一下想起了更多的事。目光微闪,他开玩笑似的向目光灼灼的两人一笑,“万一,我也是中域人呢?”
二号傻小子打量了一眼,很肯定地摇头,“不可能,中域部族里没有这么矮的。”
角度清奇,言之有理。
严文洲虽说身量在普通人中已是拔尖的了,但放在中域那群野人里估计还没有半大小孩儿高。他沉默了一瞬,果断地转移了话题,“道友,你身上的纹身可是部族图腾?”
“是啊,道友好眼力。”隐约的焦糊味散开,傻小子大惊失色,立刻扭头紧急处理起来。
身边,陶乐眼珠子滴溜溜转了一会儿,终究没按捺住好奇,故作夸张地问道:“师叔,你莫非还去过中域?”
严文洲指了指脑子,长吁短叹,“许是去过吧。”
见他不愿多谈,陶乐便也不再问,再度专心致志地盯起了二号傻小子,似乎要将每一个动作都记下来。
这位从中域远道而来的朋友果真如陶乐所料,烧得一手好菜,尤其是各色肉类,料理得那叫一个恰到好处,严文洲一开始还矜持着吃得慢条斯理,后来眼看着要跟不上陶乐的速度了,便也不再顾忌风度。
阿钦,也就是二号傻小子却不怎么动,“欸,这里的肉太次了,要是家乡也有这里的材料的话,肯定比这里好吃上好几倍!”
闻言,还在大快朵颐的陶乐动作一顿,擦了擦嘴便双手执起了阿钦的手,盯着阿钦的眼神亮得可怕,“小友,我觉得你与我们甚是有缘,不如加入我们太易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