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谁会拒绝仙人下凡呢?
严文洲可耻地心动了,不过这在三个月里也是家常便饭了,他又立刻熟练地接着这个话题问道:“那太易宗内除了师尊便再没有人修太玄经了?”
杜衡似是无所察觉,点点头。
“师尊怎么不收个有卜算天赋的弟子?”
“唔,总觉得还不是时候,大概是缘分不够吧。”
“那师尊,可曾为自己算过姻缘?”
“……这倒是不曾,”杜衡一派坦然,有些疑惑看着严文洲道,“徒儿你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难道是想让我帮你算算姻缘?”
严文洲一想觉得不错,立刻点了点头。虽说系统说自己元阳未失,但这只是一面之词,况且万一有个未婚夫之类的呢?说不定还能从这里找些线索。
一眨眼的功夫,杜衡便睁开眼,惊喜道:“算不出!徒儿,你将来定然大有作为,凭为师的功力居然还算不出,若不是有大能遮掩天机,便是你将来也是一方大能了。”
万一,是从前呢。
看着杜衡一脸真诚的样子,严文洲有些笑不出来。
凭着口型,他早就回溯出了平乐坊里记起的画面里那光头说的是什么——“孽障!为何做出如此猪狗不如之事!?”
按那人的意思,他似乎就是屠人满门的罪魁祸首。至于中域里的“游历”,他下意识地觉得当时是焦灼紧迫的,不是后面有人追杀,就是前面有人等着。所以,自己可能是先灭人满门,而后逃亡中域?又或者,是从中域逃出来后灭人满门?
无论是哪个,这样的修士总不会太多的。
但,曾经的自己听着就像是仇家很多的那种倒霉蛋。
不过,严文洲思来想去都觉得,自己应该是一个好人,做不出灭门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但为了防止曾经的仇家找上门,他还是直接歇了找细雨门买情报的心思。
见刚入门的徒儿沉默了下去,还一副蔫巴巴的样子,杜衡一下有些无措,“徒儿,是哪里不好么?要不然,我给你再算一次?”
严文洲陡然回神,按下杜衡捡起蓍草的手,认真道:“师尊,什么人才能遮掩天机?”
“渡劫大能,无论他们自身劫数为何,都会干扰天机,”杜衡神色格外郑重,顿了顿又轻声道,“又或者,不是人。中域玄天卷既然可以预知未来,未必不能遮蔽天机。”
严文洲心中一动。
当世似乎没有哪位大能跨过洞虚迈入渡劫的消息,不过想也知道,这种性命攸关的事情自然不会大张旗鼓地宣扬出去。毕竟劫数若渡不过,便是身死道消,那多丢人啊。
不过,明面上的洞虚修士也就那么几个,除去太清四洞虚和西洲佛国那一位,也就没了,若是有哪位迈过了坎,无意中牵连到了自己的命途……
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正想着,耳边幽幽传来一声:“徒儿,你可以松手了么?”
严文洲下意识松手,立刻摆出一副大惊失色、羞愧难当的表情,“师尊,我、我……徒儿僭越了!”
杜衡抽回手,慢条斯理地理了理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袖,温声道:“徒儿你放心,天机在动不在静,说不定过几个月又变了呢?再者,你不觉得这样算不出来的命途,更有意思么?”
“……是。”
这位太易宗掌门似乎总是有些特别的魅力,无论是自身,还是对于卦象天机的诠释。严文洲不由自主地看向了那双雾蒙蒙的眸子,总觉得那其中还蕴藏了些别的什么。
不算卦,也不给仙像贴金的时候,他偶尔会在杜衡身上找到一种遥远的熟悉感,似乎他曾经见过这么一个和杜衡神似的人一样。
不,也许不只是见过。
他们一定一起度过了相当长一段时间。
严文洲时常会记起一些琐碎的片段,一壶泛着灵光的茶,一坛带着泥封的酒,又或者是乘着云舟飞驰过万顷波涛的时刻……
身边那人有时也会出现在回忆里,只是多半只是一角衣袍,最多的时候也不过是一个模糊的背影。
严文洲琢磨过,认定自家师尊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回忆里那个无名人士——身量不对。
那一刻,遗憾庆幸两掺半。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发现杜衡已然又飘到了仙像边,兢兢业业地开始了浩大的翻新工程,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主殿,打算回后山修炼。
只是,被他糊弄了许久的系统终究按捺不住了,暴躁的心音层层回荡开来,“宿主,你已经歇了三个多月了!起来干活!快点完成主线任务!”
“怎么能算歇?我不是每天都做日常任务的么?日常任务就不是任务么?”
“啊啊啊,我不管!你有和钟慎联络感情么?你知道他现在是什么境界么?你知道他接下来要干什么么?你,什么都没干!”
严文洲皱了皱眉,对系统这种保驾护航、事事控制的大爹行为十分看不上眼。顺风顺水地修炼算什么?等着被天雷劈成叉烧么?
“统兄,钟慎若真的身负大气运,想来也没那么容易出事。”他凉凉地提醒了一句。
“你、你、你……”
这片向来十分强健的分魂竟然一时被气得说不清话了,结巴了好一阵才咆哮道:“你还是他的好大哥么?亏他还觉得你是顶顶的好人!三山离火的任务都放在你面前多久了,你天天让我稍等,都等了多久了!我要是……”
严文洲正期待地等着系统的后文,识海陡然一阵波动,一道肖似系统却更加冷漠的声音响起:“嘀——主线任务偏移预警,正在矫正中,矫正失败。”
上下眼皮一碰的功夫,又是一句:“嘀——主线任务已偏移,请及时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