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不错不错,下刀比之前利落多了,有进步!为师给你演示一下!”
下一瞬,天魔祭坛被接天刀光笼罩,瞬间分崩离析。
万籁俱静中,少年跌跌撞撞地走过来。
他问:“仙长可愿收徒?”
严文洲陡然清醒,按住了顶着少年面孔,已然如饿犬般咬住他手臂的天魔,“小兄弟,无论你是哪里人,和从前的我有什么瓜葛,现在的我都是一个全新的我了,劳烦你高抬贵手,放我一马。”
他说得慢条斯理,真诚而轻松,甚至有些搞笑,但天魔从那双点漆似的眸子里只看到了滔天杀意。
域外天里也难得一见的恐怖。
下一瞬,刀光起,少年如暴露在日光下的新雪般消失。
灰飞烟灭
严文洲冷漠地提着刀,心中却升起一阵古怪的悲痛,似乎他真的失去了这么一个人似的。念头一起,他便更觉酸涩难当,脑子里的剧痛都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难不成那天魔牙口上还有毒?
不是,那少年打哪儿冒出来的,跟自己什么关系啊!?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 系统没再继续,心音里难得透露出几分庆幸来。
“放心,祸害遗千年。”严文洲拎着刀,朝祭坛走去,顺道给了地上三个太清宗弟子一人一脚。
没用,三人大概被天魔忽悠得五迷三道,足以让寻常修士骨折力道在他们身上连个响儿都没有。
祭坛若不毁,天魔还会继续降临。
虽然眼下筑基期的修为确实不太够用,但谁让他有个炼虚期的师尊呢,别的可能没有,修为是一定有的,便是卜算一道的战斗力公认是四洲垫底,也不会连个破祭坛都破坏不了。
刻录了炼虚期一击的玉符一共有三枚,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
严文洲忽地一乐,方才从天而降的伤心烟消云散。
走了没两步,他心里一突,脚尖一点,极速向身后掠去。
刹那间,头顶上已然破了个大洞,如雪剑光朝天魔祭坛当空劈下,青石砖似的两层顿时分崩离析,就连沟通域外的雾气都淡薄了不少。
一人于未散的剑光中飘然落地,黑衣银剑,威势逼人。
好漂亮的出场。角落里的严文洲不由赞了一句。
正欣赏着,稀薄的雾气里却又爬出一个人,说人也不太恰当,半身溃烂不成形,半身多长了一对儿胳膊腿儿,五官已然被雾气完全笼罩,压根儿分不清了。
这便是天魔祭的主祭,那位叛逃的夜游宫门人了。
严文洲看得直摇头,看这模样,他已经被天魔吃得差不多了,再无活路了。
开天魔祭本就是邪路,偏偏还心智不坚治不了天魔,把自己弄成了现下这模样,无论是先前有什么冤有什么仇,都报不了了。
竹篮打水一场空。
眨眼的功夫,一人一半人半魔已经打了起来。
只听三声沉重的落地声,最先寻过来的三个太清宗弟子已然被他们的师兄粗暴地扔了过来。严文洲心好,摸过去各自喂了颗伤药,便安安分分地看戏了。
没看多久,他忽然觉得古怪,“统兄,那太清宗弟子是元婴?”
“嗯,怎么了?有问题?”
当然有问题。平安镇一开始只是个黄阶任务,说明勘查人认为这里最多只需要筑基修士,钟慎离开的时候已经升级成需要金丹修士,现在真正出手的居然元婴修士,吃了一肚子老面也发不了这么快!
严文洲已然习惯了系统时常显露出来的一无是处,便不多话,随手拖起了身边一个太清宗弟子,径直朝甬道走去,做出一副此处战况激烈,要把难兄难弟转移的样子。
放下了手上这个,他却没有立刻返回去搬另外两个,而是从纳戒里摸出了几枚铜钱,开始算卦。算完了一卦,他又掏出蓍草算了一卦,要不是担心算太多了天道觉得烦,后面多半还有龟甲。
正如杜衡所言,他于此道上的天赋实在微薄,两卦算出来居然截然相反。
一个说诸事皆宜,一个说有血光之灾。
严文洲思索片刻,觉得这两卦虽然看上去相反,但是可以并在一起解释的——都是修士,流点血算什么,最后还是有好结果的!
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指尖窜出一截小火苗来,又摸出一枚龟甲烧了片刻。半个月的突击到底有些不足,看了半晌,他虚心求教,“统兄,你怎么看?”
“……利在东南。”
“多谢。唔,何处是东南?”
“……你面向的左手边。”
严文洲转身把另外两个太清宗弟子搬过来,便利利索索朝东南方走去。
这地下大概确实有什么好东西,天魔祭只需要上下两个祭坛,哪里需要在地下挖这么多窟窿,那夜游宫叛徒想来也不是地鼠成精,废这个力气做什么?
他走了一阵,尚还没看见什么好东西呢,却先听到了打斗声。稍迟疑了一瞬是绕道走,还是见义勇为一下,面前的土墙却轰隆一声破了。
滚滚烟尘中,只见几个青白色的身影上下翻飞,正和另一边的黑影打得不可开交,显然战况也十分激烈。
系统不识时务地发出尖叫:“哔——钟慎!”
严文洲心道不好,下一秒就听见了自家小弟救命般的喊声:“钟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