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中一惊,贪婪也同步滋长。
眨眼间,两人已过了数十招,愈打,朔月长老便越觉此子不可小觑——若太清宗有此弟子,将来必有大祸!
可与此同时,他却也觉得这修士竟是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一般。
略一迟疑,刀光便落到了身上,温凉鲜血淌了自己半身,朔月长老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时候了,不由大怒,而肩上的小子也不是什么省油的货色,一见吃瘪,便立刻挣扎起来。
朔月长老愈发恼怒,眸光一沉便打算直接捏死手上这只小蚂蚁,取了三山离火便走人,然而电光火石间,他却陡然想起了面前这个刀客像谁!
“你、你是……”
朔月长老惊疑不定,严文洲置若罔闻,钟慎微微一呆。
“东极道主之子!”
白鱼刀抖了,一刀落空,钟慎傻了,掌心不知怎么就烫了起来,禁制烧毁,整个人滚到了沙地上。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看过来。
严文洲从未意识到过这个可能。毕竟传闻中的东极道主,要修为有修为,要权势有权势,什么天材地宝都不缺,惊人事迹一点不少,唯独没有过红颜知己。
至于比红颜知己更深一步的儿子,就更没影儿了。
蓝颜知己就更不可能了。
可看着朔月长老青白的脸,他陡然记起了一连串画面——
月圆夜,清辉遍地,无数红绸当空展开,交织成囚笼似的图纹,异香中,乐姬翩翩起舞,宛若仙人。下一刻,寒光骤现,尸人傀儡瞬间便朝自己扑过来,而刀光也同时闪现。
唉,又杀人了啊。
夜游宫,原来是老仇家了啊。
严文洲长舒一口气,捏了捏眉心,正准备出言嘲讽,眼角余光中却瞥到钟慎变了颜色。
字面意义上的变了颜色,微微带青色的红从他身上流露出来,刹那间便有熊熊烈焰腾空而起。
严文洲心生不妙,坏了,这傻小子想岔了。
“不、不可能!”
万籁俱寂,钟慎的呢喃变得格外清晰,而随着三山离火一起出现的,还有一丝丝熟悉至极的气息。
“魔、魔气!?”太清宗弟子们惊呆了。
“统兄,钟慎这是怎么回事!?你莫不是在开玩笑!?”
严文洲冰冷的质问还没来得及说完,就再度听到了系统死水般的音调:“嘀——主线正在偏离,请及时矫正!主线正在偏离,请及时矫正!”
矫正个屁!难不成他还能神通广大到把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魔气塞回到钟慎体内?!
严文洲脸色一沉,觉得这狗屁系统实在是越来越讨人厌了。
被系统分神了瞬间,他全然没发现,钟慎周身扭曲的空间正在不断出现一条条银白细丝,而另一边也有人穿越火光朝他冲来。
喀拉——
“开!”
断裂声与暴呵同时响起,严文洲只觉眼前景象骤然四分五裂,身后传来一股诡异的吸力,整个人便被拉入了一道裂缝中,耳边只隐约传来一句:“大胆狂徒!”
太清宗那群行事慢三拍的老乌龟终于动手了……
再睁眼时,眼前是一间异常开阔的石室,长宽皆有十来丈,天花板雕镂星空,正缓缓旋转,只是阴气太重,定然不是仙修风格。
白鱼刀仍然在手,严文洲起身,不出意料地看见了朔月长老和他的一干手下。
少的几个,想必是阴沟里翻船,死了。
没了秘境的压制后,修为顿时显现出了原貌——一个元婴,两个金丹。
没管系统发出的一连串不愉快的声响,他朝朔月长老打了个招呼,好奇道:“你说我是东极道主的儿子?”
朔月长老放从地上爬起来,听闻此言眼神顿时十分微妙,“小子,姓甚名谁,报上来。”
“不才姓严,名文洲。”严文洲笑眯眯道。
朔月长老卡了一下——东极道主叫什么来着?他扫了两个手下一眼,只换来了茫然的对视,于是只能咬着牙开口道:“那老狗霸占了魔道至尊的位置那么久,如今一死连牌位上都不知道写什么,真是连姓名都抛却了的无耻之辈!”
手下总算听懂了暗示,可却也呆了。
东极道主,目前唯一能拴住东极道那群疯狗的铁链,那可是四洲万人之上的人物,放在从前,他们连给他提鞋都不配,谁还敢直呼他姓名!?
“朔月,我来告诉你,东极道主姓严,这位小兄弟恐怕确实是他的子嗣。”
严文洲看戏看得正高兴,忽地便听到了一声轻而缓的声音。寻声望去,几步外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身披白色大氅的女子。
乌发如瀑,衣冠胜雪,面色青白,鬼气森森。
只一步,她便跨到了朔月面前,修长手指掐住了朔月脖子,一如他曾掐住钟慎脖子那般。喀一声,朔月便脖子一歪,周身气息轰然溃散,而后是妄图逃逸的神魂。
捏住泛着微光的神魂的那一刻,女子微微叹了口气,神色无奈,“朔月,纵然有了三山离火,你也压不住功法反噬,天魔祭强行中止带来的伤可不是那么容易修复的,况且……”
“你太蠢了。”
神魂应声崩解。
再一眨眼,后面那两个瑟瑟发抖的金丹喽啰也彻底不抖了。
一切只在几个呼吸之间。
严文洲看得眉心直跳,扣在手里的拜师礼已然蓄势待发。可夜游宫宫主却只是转过身,冲他点点头,慢慢道:“小兄弟,见笑了,这些日子不如就先住在这里吧。”
虽是问句,语调却毫无质疑余地,严文洲斟酌片刻,“……此处是夜游宫?”
“不,东洲郁林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