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间,任务进度是一点没动的,钟慎自己倒是成功拜入了玉虚峰,也不知今后要做剑修还是丹剑双修。
看最初一版的预测线,严文洲觉得多半是后者。
经过更新升级后,系统现下给出的任务相当简单——搜集到一斤千年陨铁、三两水龙胆和半两凤凰血琥珀,还有一株已生灵智的千年红珊瑚。
不消说,都是给钟慎准备的。
虽然样样都是好东西,且用量不菲,但系统并没有给出时限。
即便算上春和台比试的时间,也还有一年多可以准备,况且说不定还能从海国二皇子身上抠出点来。若是再利用一下自己东极道主的身份,那该是易如反掌。
严文洲十分自信。
因此,当务之急便是……杜衡到底误把自己当成谁了?温蘅又是哪一号人物?
既是三都山温家的人,又修为不错,那应该不是那个险些变成天魔祭祭品的少年了。温家的人,哪有可能流落到那种境地。更何况,他还诡异地和东极道主差点结成道侣,这样的人合该留下姓名才对。
严文洲支着脑袋想了又想,茶水空了又倒,倒了又空,变着法儿在系统里检索了好几遍,直到可用次数都用光了,仍然没有可疑人选。
姓温又和江家关系不错的,倒是有一个——明朔剑尊。
可世人皆知,明朔剑尊和东极道主乃是死敌,怎么会浓情蜜意到差点结下同心誓的地步呢?
严文洲幽幽叹了口气,觉得若不是东极道主曾经对明朔剑尊单相思到疯魔,以至于记忆全消后还留下了残余,便是东极道主曾经的那位道侣已然身陨道消了。说不定,还是东极道主自己杀的。毕竟,能把消息完全抹掉也非一般人能做到的。
除了东极道主自己不想让世人知道,要不然谁会费这么大力气干这种事?
那杜衡……严文洲再度踌躇了起来。
“宿主,你没有别的要求了吧?我好累。”系统疲惫无力的声音响起。
难得听系统如此直白,严文洲回神,笑了一下,残忍道:“还有。知己知彼,百战百胜,你可有祁照水的情报?”
同一时间的太清宗,向来无人的山门处多了名女子,眉目清朗,腰间悬笔,周身气息收敛得十分平和。
守山是个苦差,风吹雨淋不说还十分无聊,两个弟子正打着瞌睡呢,面前便忽然来了一人,差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
一接着拜帖,弟子更是惊骇地几乎蹦了起来,“晚、晚辈这就送上去,前、前、前辈稍等即可。”话音未落,这人便不见了踪影,只留下反应慢的另一个弟子在原地面对着一个还真山庄庄主。
背后冷汗一阵阵地出,眼睛更是一点不敢往大前辈身上瞟,弟子正紧张地一点点默数着时间,耳边便传来一声十分温和的声音。
“早知你如此害怕,我便也不递拜帖了。”和声音一起传过来的,还有直抵心神的清凉感。
虽然是句玩笑话,但弟子还是明显放松了下来。
不多时,山上便荡开一阵浩荡威压,太清掌教苍老的声音响起:“崔庄主千里迢迢来此,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崔瑾踏上面前层层铺展开的天阶,不过几步便到了太清掌教面前。
一如既往地故弄玄虚。她撇了撇嘴,直接道:“废话不多说,我此番前来是来找明朔剑尊的。”
这人说得干脆利落,可把太清掌教噎了个半死,抚着胡子好半晌才干笑了两声道:“哈哈,你也知道我这位师弟的性子,更何况,他如今正在玉虚峰顶清修,恐怕……”
崔瑾眯了眯眼,看出了这老头儿的推脱,便开口道:“既然你不愿,我便直接去叫了。”
“自是极好。”
目送着崔瑾消失在眼前,太清掌教愁得揪掉了几根胡子——这人不远万里跑来这里,又是找他那不省心的师弟的,定然是出什么麻烦事了!
下一刻,他便听到了一声大喝:“还真山庄崔瑾前来拜会明朔剑尊。”
声音如钟声般层层荡开,虽然传得极广,却并不扰人。
这便是还真山庄的风雨声了。
太清掌教赞叹一瞬,等着迎来漫长的静寂,心中已然准备好了安慰崔瑾的托词。
但几个呼吸后,一声清越剑鸣响彻天地!
“请——”再次有声音回荡在六峰十二谷中。
太清掌教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这个声音……这个声音分明是他那师弟!他急急忙忙往殿外飞掠而去,可已经来不及了,只看见了崔瑾没入玉虚峰的影子。
不、不是,他这师弟什么时候转性了?
明朔剑尊并不意外崔瑾的来访,看着她落下,便直接道:“封灵阵确实我下的。”没等崔瑾反应过来,他又继续,“天魔祭坛也确实我做的。”
崔瑾深吸一口气,摘下腰间添一笔,看向明朔剑尊的神情已然变得冷硬,一抹杀机悄然出现在眼中。
一时剑拔弩张。
这人分明还是那个温蘅,可百年光阴流转,谁都有可能变得不一样。天魔祭引来天魔,吞噬心神,变成疯子并不奇怪。
只可惜了他的弟子。
崔瑾微不可见地朝贺循看了一眼,示意他赶紧走。谁知贺循不知道是没体会到还是心大,两脚跟生了根一样,抱着剑半点不带动的。
僵持许久,崔瑾才叹了一声,问道:“为何?”
“问一个答案。”
明朔剑尊的声音很轻,却并不柔和,直而冷,就跟他的剑意一样,仿佛万古寒风直扑而来,却不是对着她,而是去叩问天道。
崔瑾怔愣了一瞬,又细细打量了这人一眼,心里已然信了七八分。
江家灭门之时,她只恨自己救援不及,她后来继任庄主后才渐渐明白,有些事情远非一人之力所能及。
是还真山庄和九霄剑派都救不了么?还是没有必要?又或者早已心知肚明?东洲就那么大的地方,灵脉更是有限,江家独占其三,已是广大。只是不知那人……
她闭了闭眼,又道:“问到了么?”
明朔剑尊无声点头,嘴角泄出来一分笑意。
不经意间瞥见这抹笑的贺循惊呆了,险些把本命剑砸自己脚上。
添一笔又回到腰间,玉虚峰云海翻涌,风声呼啸而过,崔瑾骤然觉得十分疲惫,似乎百年奔波都在这一刻爆发了出来。
怔愣了片刻,她扭头认真道:“垂云汀荒废多年,盯着的不止我一个,封灵阵存在多年,如今骤然衰弱,你可要当心了。”
封灵阵的强度是和阵主相关联的,崔瑾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剑尊平淡地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道:“听闻还真山庄不日有一场论道,不知崔庄主可否让我徒儿旁听一二?”
崔瑾有些讶异,虽说风雨论道是东洲仙修盛会,但太清宗远在南洲,向来对此是没什么兴趣的,今日是怎么了?
“自是可以。”
点头答应了之后,她不免又问了一句明朔剑尊自己的打算,得知他也会来时,神色更是怪异——这人上一次离开玉虚峰,似乎还是东极道主前来挑战的时候?
崔瑾是个利落爽快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眼看着玉虚峰结界再度落下,贺循不再犹豫,上前道:“师尊,近日温世宜和师弟走得极近,徒儿好几次看见他与师弟同进同出,要不要……”
贺循话说得谨慎。
事实上,在他看来,钟慎和温世宜好得简直要穿一条裤子了!猎杀妖兽、搜集灵草……两人形影不离!平日里出玉虚峰的时候十次有九次能看见他在玉虚峰下等钟慎!
若是其他人,也就算了,可温世宜……
一想到好友传过来的那些消息,贺循的脸色便不大好看——钟慎这小子,定然是被蒙蔽了!
剑尊眉头明显皱了起来,脸上多了些冷意,许久才道:“叫上钟慎,让他收拾行李一起去东洲。”
“是!”
贺循轻轻呼出口气,点了点头。
不知想到了什么,剑尊望向云海的表情重又恢复平静,甚至有些……柔软?
贺循眨巴了下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大着胆子道:“师尊似乎,闭关后便心情极佳?”
“嗯,做了一个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