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听,可以假装无事发生,只是未免忐忑,说不定到时候连死都不知道栽在谁手里了,听了,那便是要做好被人恼羞成怒打击报复的准备。
钱砸不到便以势压人,这样的事历来都有。
严文洲只见二皇子朝扭头两人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要掺和进来,便十分嚣张道:“快些说,等会儿我也有句话要你带给那人。”
传话人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九霄剑派还望诸位给个面子。”
简单、直接、粗暴,没有半点客套,非常符合传闻中的剑修风范。
二皇子不屑地嗤笑一声,什么玩意儿,东洲还有这个门派呢啊!
“转告他们,我乃海国海无涯!”
余音未散,传送法阵已经再度熄灭。
严文洲莫名一乐,转头一一看去,海国二皇子一脸势在必得,杜衡支着头,神情平淡至极,也不知道到底算到了什么。
可九霄剑派想要一份有可能蕴含紫霄剑意的传承,不难理解,可海无涯呢?总不能他其实也是个剑修吧?
另一边,九霄剑派再次出价:“三十五万中品灵石,再加一枚千年白玉朱果!”
严文洲不禁摇头,心里明白三十五万中品灵石已经到九霄剑派的底线了,多加的一枚千年白玉朱果不过是聊胜于无而已。
果然,二皇子冷笑一声,下一瞬,“三十五万中品灵石,再加三两蛟龙血琥珀!”
偌大的拍卖场一下落针可闻。
白玉朱果虽然难寻,但到底还是每隔二三十年便能看见的东西,可蛟龙血琥珀却是有价无市,挂在悬赏榜上百年都没人愿意拿出来的东西!更何况,还是整整三两!
拍卖师一下摒住了呼吸,险些丢人地昏过去。许久,他才轻轻敲了一下玉锤,“三十五万中品灵石及三两蛟龙血琥珀,一、一次!”
若一滴沸水溅落入油锅,人声顿时爆炸式地冲击散开,即便是在施加了单向隔音阵法的包厢里,严文洲也能听出其中的躁动。
再未有人出价。
一直到画卷出现在传送阵中,喧嚣也未曾回落半点。
可以想见,一炷香之后,辉虹阁有个大买主砸下了三十五万中品灵石并三两蛟龙血琥珀的消息就会传开,不用等到明天,所有在海东城的修士都会猜到这是谁的手笔。
蛟龙血琥珀哪里可能有?
自然是海国啊!
严文洲轻叹一声,对海国的富裕程度有了个新认知。
二皇子已经迫不及待地将画卷再度展开,细细欣赏了起来。
别的不说,这作画人显然技艺高超,剑下邪魔的狰狞与挣扎呼之欲出,随意扫一眼便能感受其中的可怖,然而洋洋洒洒地描绘了邪魔后,这人描画江明紫却极为克制,尽管用笔寥寥,但神韵宛然若生,锋锐杀意力透纸背。
严文洲一眼便认定,作画人定然曾经见过江明紫,多半还与她关系极好!
这样的人,四洲也没几个。
杜衡未免也多看了一眼,一看之下便觉得古怪,然而此刻,二皇子的神情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传承筛选继承人不过片刻,有些快的更是眨眼的功夫,修士往往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便被扔了出来,连跌足长叹自己无缘的机会都没有。
二皇子也许不是个性急的,但此刻烫手山芋正在手上,若是不早些揭晓答案,实在不安心。况且,辉鸿阁的防护向来极好,说不定比夜游宫安排的洞天别院还要好上一筹!
严文洲和杜衡看画的功夫,他已经在画卷中呆了一会儿了。
一弯月轮似的薄刃猛然从天空中劈下来,锋锐刀光逼得连神识都觉得刺痛无比,不可直视,刹那间,风烟俱净,二皇子只觉得身上完全不可抵抗的桎梏一松,再回神时,神识归位,面前的剑仙灭魔图已经完全变了样——
“江明紫”居然扭过头,另外半张脸白骨森然,却又流露出几分不言自明的笑意,而紫霄剑下的邪魔,一改垂死衰态,隐隐显出任其驱使的模样!
颠倒只在刹那之间!
二皇子惊怒交加,神识剧痛之际尚还来不及反应,只见严文洲手中寒光一闪,一柄长刀已然劈了上去。
画卷沿中轴线被劈开,落叶般飘落到地上,还未完全接触到地面便化作了一团灰烬。微风一吹,散了。
三十万中品灵石和三两蛟龙血琥珀,就这么灰飞烟灭了。
“天魔。”杜衡悠然带笑的声音传来,一团灰雾在他手里左突右冲,却始终逃不开他的掌心。
二皇子来不及心疼那些打水漂的灵石材料,只愣愣地看着严文洲。方才那刀光长长盘桓在他心中,一遍又一遍,仿佛又把他拉回了百年前的某刻,即便神识被重创,他也不会认错那刀光。
一如紫霄剑斩尽邪魔;
一如,东极道主曾经的刀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