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也无妨。”
海无涯倒是如他们所愿停了手,只是脸色极其不善,颊上鳞片仍维持着不祥的暗红色,似乎一言不合便要捏死手里这个人质,再把两个横空杀出的修士揍一顿。
“常霁野,你怎么来了?”他阴森森地开口。
一位高而壮的朱衣修士指了指被鲛人拖着的修士,声音有些尴尬,“来清理叛徒。”似乎怕海无涯立刻把那人杀了,他又立刻补充道:“还请海道友还给我们一个活的,我们还有些事要问他。”
海无涯冷笑,“贵宗叛徒诱我入险境,妄图半路截杀我与友人,这笔帐就这么算了!?谁知道这人是不是刚刚才成为叛徒的!”
严文洲觉得那个名字有些耳熟,听海无涯提起东极道才想起来,这位常霁野便是东极道主的左膀右臂之一,人称朱湛使。
余烬犹烧一原火,说得就是他。
至于另外一位……严文洲看了过去,这人周身笼罩着一层薄雾,看不清面貌,只是会和朱湛使一起出现,想必就是传闻中手握四海真水的清河使了。
察觉到严文洲的目光,这团白雾扭过来了一点,稍微动弹了一下,约莫是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海无涯和常霁野一并看了过来,异口同声:“道友认识他?”
严文洲看眼前一人一鲛人神色都不对,一个眼神希冀,另一个满是惊愕,便知道朱湛使二人绝不单纯是追着叛徒过来的,而海无涯是真把自己当东极道主什么都不知道的私生子了。
事实上,自从这二人出现,他总觉得这两人身上有股熟悉的气息,似乎有些像被魇追着千辛万苦爬到太玄峰顶上的那两个猎户。
唔,若真是那二人,这段时间奔波得也是颇为辛苦了。想了想,他状似尴尬地摇了摇头,眼神下移到海面,像是十分不好意思,“唔,未曾见过,只是有些好奇,还望道友见谅。”
这话一出,常霁野的脸上肉眼可见出现了一种名为震撼的神情,便是白雾也剧烈地抽动了一下。
“没什么,只是功法所致而已,”白雾中传出一道干巴巴的声音,“在下清河使,多谢两位道友为我们擒住叛徒,将来若有用得着我二人的地方,我等愿随时效力。”说着,白雾中便飞出一面黑底的令牌来。
平心而论,这疑似四海真水的白雾飘飘渺渺,看上去还是相当有仙气的,可经历了蜃妖一遭,严文洲对此类东西全然没了好感,一见有东西飞出来,下意识地就闪开了。
令牌划出一道抛物线,差点直奔海底,幸亏海无涯及时出手捞了一把才幸免于难。他握着令牌,一时无言,怀疑的眼神缓缓停在了常霁野脸上,意思相当明显——你认真的?
常霁野凝重点头。
海无涯眼神微变,微不可察地朝严文洲瞟了一眼,又迅速转回到常霁野脸上——你知道那人身份了?
常霁野没看懂,眼神清澈。
海无涯:……
气氛暗流汹涌,如脚下波涛一般说不准什么时候就冒出几个杀手来。
严文洲心念一动,微笑道:“不知两位前辈是否知道东极道叛徒为何要来杀我们?”
“这个,许是,”常霁野迟疑了一下,清河使很快接了上去,“许是因为他们听说了海道友豪掷三十五万灵石的壮举,想来抢些路费。”
严文洲不由感叹,清河使看着仙气飘飘,一开口却也是正宗的魔道风范,十分干脆利落,转眼就把一口大黑锅甩到了海无涯身上。
海无涯下意识要反驳,但一瞥到身边的霜衣青年便歇了这个心思,默默吃了个暗亏,只咻一声把人质丢过去,嘲讽道:“清河使真是能言善辩,常霁野你可好好学学吧!既是如此,我与严道友便不多留了,能找到这等鬼地方,贵宗弟子也真是煞费苦心!”尾鳍拍了两下水,他声音微妙地补充了一句:“两位想必,应该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吧?”
“自然。”
常霁野跟着点头,眼神有一搭没一搭地在严文洲身上瞟一下,像是生怕他出什么事,又不敢多看一眼。
严文洲看得好笑,故意朝他做了一个迷茫而困惑的神情。
这位名声臭得跟东极道主有得一拼的朱湛使立刻移开眼神,半秒都不敢多停。
严文洲心情更加舒畅,难得主动呼唤起了系统,“统兄,还在么?”
无人回应。
也不知是看没看到,缓缓翻涌的白雾凝滞了一瞬,不过再开口时,这人的声音仍然透着一股不紧不慢的意味,“此处离红珊瑚群岛尚有一段距离,不如我等送两位一程?”
“呵,随便。”
常霁野欣然点头,身上火光一闪,扭头就把苟延残喘的叛徒烧死了,手一捞,叛徒飘飘悠悠的神魂立刻被塞进了一只玉瓶。
清河使叹了一声,“见笑了,带着这人不好上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