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满意地拍拍手,主动给系统打了个招呼。
自从钟慎被雷峰修士带走,这玄天卷分魂已然一反常态地安静了许久。
也不知是在憋个大的,还是黔驴技穷,不知如何是好,又或者,是因为钟慎命格已然和明朔剑尊交织在一起,玄天卷也无从着手干预。
系统的心音有气无力,“又怎么了,有事?”
“钟慎如何了?”
系统愤愤地道了句不知道便安静下来,严文洲琢磨了一下,直接转移话题,借口要使用藏书阁功能,又把系统指使得团团转。
三次升级更新后,藏书阁的每日使用上限还是三次,由此可见,所谓更新升级,大概只是个哄人的噱头。
严文洲要找的是未明镜的情报。这片太清宗旧物的碎片昨晚就被取了出来,和从天魔祭坛里得到的一片融成了半个巴掌大的一片,气息十分内敛,若没有灵力注入便如普通碎镜片一样一点不起眼。
可未明镜的出现已是古怪。
两片碎片离太清宗如此之近,却一直流落在外,反倒被其他修士用得风生水起。
“嗯,找到了,”系统冷淡提醒道,“你自己看吧,要是没有别的事,就不要打扰我运算了。”
任务框旁边陡然出现一张长卷,严文洲仔仔细细看过去,神情微滞——这未明镜原不是太清宗的东西。
未明镜的原主也就是炼器师号灵应元君,本是北洲人,曾入九霄剑派,后因门内龌龊出走,游历结识了太清宗静一真君,两者结为道侣,却不幸在百年后成为怨侣,适逢牧野之战,灵应元君身死道消,未明镜就此不知所踪。
然而牧野之战的战场离太清宗有千里之遥,若未明镜因为此战崩碎,质量再差也绝不会崩得跟烟花火星子一样!
况且,若严文洲没有记错,静一真君是疏星真人的师祖,也就是明朔剑尊的祖师爷,玉虚峰的上上上上任峰主。
嗯,搞不好……他疑心病一起,难免对玉虚峰有些偏见,然而反观自己,如今这种“死”了又活了的情况,也很怪异——他就不信那一位会大意到连对手是死是活都不探明清楚。
可能从明朔剑尊里救下自己的人,四洲还有谁么?
总之肯定不是谢渡,这便宜师尊比自己曾经的修为还差。
难不成是哪位隐世老怪物?
杜衡一踏出主殿,就看见了严文洲诡异的神色,不由好声好气问了一句,却立刻听到了一声“明朔剑尊”,立时气闷。
怎么又想到了他!
明明根本还没想起来!
山风一下有些冷,严文洲恍恍惚惚地从满脑子四洲有可能掩饰了自身修为又或许会救自己的大修士里回神,眨了眨眼才想起自己方才说了什么。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这么大个窟窿便是娲皇也救不回来,严文洲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我方才在想,我与他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
杜衡闷闷地哦了一声,没接话。
骤然冷场
严文洲也不生气,自己与温蘅之间本就是一笔烂账,加之自己也没想起来,这账就跟沼泽一样,谁碰谁死,一点不能提。
不过既然提起来了,那就只能自己冒险死一死了。
“我与他之间都过去几百年了,纵然曾经……”严文洲含糊了一下,还是略过了这段,“如今也是死敌,再没有其他可能了。你若是担忧我与他重修旧好,大可不必,若担心他杀上门来,照他百年才离开玉虚峰一次的性格,大抵也不会。若是打算办合籍大典,都由你来,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
日头落得很快,暗沉沉的天幕很快卷了上来,长庚已经挂上了天幕,太玄主殿隐没于身后,长明灯火光飘摇如豆,几不可见。
杜衡怔怔地看着严文洲,几乎觉得自己要被那双亮星似的眸子灼伤。这人从少年时便一直很喜欢穿白衣,也一直很喜欢这么看人,从未变过,就连那一次上玉虚峰,也是如此。
他曾以为,若有人能心性百年不曾变移,那不是寿数太短,便是太傻,后来却发现,其实也还是有例外的。
严文洲或许不记得,但有人是记得的。
一念至此,杜衡缓缓笑了起来,又觉心脏钝痛,非常清楚严文洲此时不是在开玩笑,他是很认真的。
严文洲本来耐心地等着答复,然而见杜衡神色变换莫测,心里莫名一酸,像是被人尽极尖酸刻薄之能地戳了一下,而自己又无力反击一样。
这感觉极其古怪,便是被系统惩罚也没这么难受。
正要咬牙开口,杜衡却率先开口道:“你与温蘅之间如何是过去的事了,便是你不记得,也更改不了事实。只不过,我确实不想听到他的名字,文洲你若是之后再想到他,还是骗骗我好了。”
严文洲大惊,疑心杜衡终究是被气昏头,开始胡言乱语了,然而仔细观察了之下,此人神色平静,眼神甚至还挺温柔,看上去正常得很。
“你说得对,温蘅在玉虚峰上待了三百多年,总共就下了两回,见到他比登天还难。我自是不需要担心什么的。今天,你便搬过来与我同住。”
怔愣许久,严文洲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好字。
在这种情况下搬去同住,乃至于同床共枕,自是有些辛苦的。一开始还能轻松调笑,到最后便只剩浑浑噩噩地跟着沉浮了,严文洲第二日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只觉得腰背酸痛,灵气运转数个大周天才缓过来。
杜衡住的地方是在太玄峰后山一处竹林里,一座小巧别致,内里是东洲风格雕花小楼的洞天别院,出门便是潇潇竹林,往前绕几里路便是主殿。
严文洲本以为杜衡会在主殿,然而找了一圈之下,哪儿都没看见他,不由有些奇怪。倒是放在山门口,充当守山童子的纸人力士已经等在了主殿前。
这力士是他随手为之,只用来应付那些想来拜见合体大能的修士,因此折的时候也往阴森吓人里折,还多画了两个通红脸蛋和一双幽蓝的眼睛,若是在晚上看见,活脱脱一副魔物做派,黄时雨已经抗议过好几次,然而也还是没能换上两只更仙风道骨的力士。
力士未曾开口,说不了话,一见有人出现便急急摇起了手里一叠请帖,顿时金光乱闪,十分晃眼。
不过这东西平时都老老实实地待在山门处,收了请帖也就是往肚子里一塞,装聋作哑得十分让人省心,这还是它第一次来太玄峰。
严文洲接过来一扫,唰唰扔了巴掌厚的一叠,动作陡然一停——高山流水纹,是三都山温家。仔细翻开,他立刻扬起了眉。温世宜的拜帖,要见的不是杜衡,而是杜宗主的二徒儿。
帖子上还附送了一道古怪的术法,招来阵阵清风吹拂,片刻不停歇,这便是纸人力士急着来送帖的原因。
严文洲嘴角笑意古怪,心音却一如既往地柔和,“统兄,你说我见不见他?”
“见!当然要见!”
“为何?”
“他此时前来,定然是和钟慎有关!”
“这是你近日算出来的?”
“呃……”